老太太说:“等你们父子见面,自然再清楚不过。”说完就上前推门。
门自然从里面栓着,老太太年纪大了,推不动,改用拳头擂。后面的吕括苍已经料到原委,面如死灰,一时想不到应付的对策,木偶人儿一般戳在太阳地里。
好久门才打开,唐娇燕以为只有老太太一个,干脆示威似得站在门口。不料老太太的身后是摇摇晃晃几近昏晕的吕括苍。刹那间唐娇燕半张了嘴巴,面容身形也如泥雕木塑。
父子俩都是偷嘴的猫儿,且偏偏偷的是家里同一个女人,这桩天大的笑话是怎么瞒也瞒不住了。全城几乎在一天中把事情传遍,都为吕平柏惋惜,都说他这根顶梁的柱子一倒,吕家没有压得住阵的,怕是从此要败下来了。
茹云听到奶妈回来说消息的时候,起初也不信,不过后来越传越凶,连带着清如也不大来了,茹云也便晓得,这吕家确实出事了。
老太太自然是七窍生烟,大骂了吕括苍,又拿了木棒要打济安,被杜鹃硬是拦了下来。老太太哆嗦着下巴说,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再认吕括苍这一房人了,从此他们死也好活也好,与她无关,都不必来说给她听。
吕济安在这件事上显得极有主见,极为心狠手辣。与父亲撕破了脸皮之后,他索性在家中宣称要带了唐娇燕远走高飞,到南方谋生。
杜鹃为此哭昏过去几次,也丝毫没有动摇吕济安的决心。吕括苍咬了牙不给儿子一分钱路费,济安冷笑说不给就不给吧,将来你不要后悔。
结果是唐娇燕变卖了她房间里的一切用物,把衣服细软打成两个大大的包袱,趁着夜里,悄悄带着济安坐船往广州去了。
吕老太太心下十分恼怒,怎么就没人看住这唐娇燕,竟然叫她把东西卖的卖带的带,那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凭什么就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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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唐娇燕携款私逃了,茹云再也坐不住了,想着平柏生前的嘱托,还是厚着脸皮到了吕家,经常请清如过来坐一坐。
清如因为与父亲相关的这件事情,多少觉得有些在乡里面前抬不起头来,因而连学校都不大去了。茹云自然不肯,好生劝慰了一番,这才叫清如转圜了心意。
到了这个时候,游击队与秋白的队伍,同日本人的交战就更是焦灼了。这一年的年末,清如主动当了学校宣传队里的台柱子。排练的节目,也无非是些小放牛、秧歌剧、活报剧什么的。
现成的民间喜闻乐见的形式,请学校里的国文老师即兴编一些词儿填进去,什么“打鬼子缴三八枪,大家一起打东洋”;什么“建立铁的游击队,不信赶不走日本人”;什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打日本,救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