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扯住我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踏到了马路边上,一辆车疾驰而去,似乎还摇开车窗骂了我什么。孙建国晃了晃我:“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回过神来,风吹得脸凉凉的,真丢人啊,我竟然哭了。
我想到傅则慕说的那句话,他说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是不是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要放弃我了呢。孙建国拉扯着我,但我却跌入另一个人的怀抱,有我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江昭。”
我又问:“你可以带我走吗?”
他说:“好。”
那天江昭也出现在市中心的商务大楼,似乎那是一个精英汇聚的地方,所有的巧合和遇见都会发生,但是我更相信那是命运。
江昭把我带回家,他问我:“如果和他在一起那么难过,你可以选择我吗?”
我看着黑夜里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我动摇了,我真的像个受伤的野兽,需要找个人疗伤,无论是嗜血还是食肉,我似乎真的需要一个人。
我说好。但是几乎下一秒,我又摇头了:“不行,江昭,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这是我欠你的。”江昭紧紧握着我的手,越靠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我的嘴唇。
我向后退,倚在车门上,淡淡的说:“江昭,你不欠我的,也不欠我父母的,那只是一个意外。”
江昭的动作停止了,就像画面定格一样,一动不动,但我可以看见他眼睛里面涌动的情绪,像是一座雪山,慢慢崩塌,寂静无声。
我的父母深夜驾车,途径大桥为了躲避迎面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到了桥墩上,没能活着回来。那个深夜骑行的年轻少年,那个后来给我家送来一大笔抚恤金的少年,就是我后来爱上的第一个人,江昭啊。
所以当江昭来奶奶家做客,看到挂在客厅的父母遗像时落荒而逃,所以他害怕我知道他就是那个间接害死我父母的人,故意亲吻田彤彤让我误会,伤心分手。
他想让我离开他,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恨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我遇到他的第一天,看到他胸口校服上的名字,我就认出他了。我从未恨过他,但他却折磨了自己很多年,他说当他沉入水底的时候,才能忘记那个夏夜惨烈的画面,他不肯放过自己,因为他觉得我不会原谅他。
“那场车祸,我的父母负全责,他们不会怪你,我也不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一颗亮晶晶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落下来,砸出一朵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