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斯笑了笑:“你知道的,这件案子,我想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很想说谢谢,还没开口,傅如斯已经按住我的手,轻轻摇头,我知道她不想听,她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开庭前,傅则慕重新回到了我旁边的座位上,他似乎和郑珊相谈甚欢,脸上挂着轻松又愉悦的表情。所有人都对这场宣判的结果有了把握,唯独我太过惶恐,只有在最后一秒法官宣判的时候,我才终于激动地哭出声来。
张律师也有些惊讶,在他的预想里,叶澜应该可以减刑到十年,五年的结果虽然超过他的预期,但早已见惯了风浪的人瞬间就想的明白这其中的运作。
他向我们弯了弯腰,不知道是不是也轻松了很多,没有人再拿他的女儿威胁他了。
我看到叶澜更瘦了,她戴着沉重的手铐,隔着很远的人群望向我,我知道我哭了,我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也一定被她看见了,因为她很努力的笑了笑,想要安慰我,但是她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影无法让我觉得开心,我仍然很难接受,但我不断告诉自己,只有五年,五年很快的,你看你一下子就忘掉了七年呢。
我用另一个伤口的疼痛来掩饰这个伤口的,想想就可笑。
强子走在最后,不知道他是否也和叶澜用眼神交流过,因为我看到他眼圈红红的,和他人高马大的身材十分不符合。
郑珊邀请所有人一同吃饭,想要感谢我们,尤其是傅如斯。
傅如斯没有拒绝,成年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的,就可以是朋友。
我不断地在总结着怎样成为一个标准又合格的成年人,我在模仿,也在摩挲,所以我也同意了郑珊的邀请。她反而微微惊讶,但转瞬又是赞赏的笑意。
大家都很开心,所以筵席之上饮酒作乐,傅则慕酒量不好,我倒是没想到我的酒量却好的不像话。以前没有机会喝酒,所以不知道整桌的人都醉醺醺的趴在那里了,只有我和郑珊还保持着清醒。
郑珊摇摇晃晃,拿着酒杯走到我身边:“不要觉得奇怪,酒量这种东西只有天生的,没有后天练出来的。”
我点点头,“确实,我父母酒量都很好。”
郑珊坐在我身边,与我碰杯:“我从来没有听过你父母的事。”
我不想说,可是酒意上头,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溜烟说了个干净,连郑珊都呆了,似乎没想到我是个有故事的人。
“希望明天醒来之后,我能忘掉我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也是。”我笑了笑,干掉最后一杯酒,靠近郑珊的耳边:“如果你明天酒醒之后能记得,那我拜托你帮我查一查傅则慕的父母,尤其是字迹。”
郑珊微微点头,但我应该是恍惚了,所以不确定她是在点头,还是在打着酒嗝。
托酒精的福气,我难得的做了个好梦,睡着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坐上一艘摇曳的小船在流淌的河水里漂泊,醒来的时候却觉得无比轻松。
不免赞叹,酒真是个好东西,人生如果能像酒醉一场一样酣畅淋漓,又该何等庆幸。
可人生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傅则慕肯定去公司了,他昨晚说过要早些去公司,还有事务处理。可床的另一侧微微凹陷,一双手伸过来将我锁住,他温热的唇落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