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边上长满了矮小又茂密的芦苇,沈白焰估摸着宋稚会喜欢,便也没让下人将这芦苇除去。
宋稚果然多看了这芦苇几眼,觉得很有几分缥缈的美感,道:“这地底下怕是有水脉,或是上头有山泉,不然这芦苇是长不成的。”
宋稚这样说,沈白焰便下意识的瞧了芦苇群一眼,风忽然停了,宋稚的青丝垂在腰际,可芦苇群却莫名其妙的晃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缺口。
菱角目光一凝,冲着芦苇群飞了过去,揪出一个光脑袋的小胖和尚来。
小胖和尚吓得缩成一团,拼命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你是谁?”菱角在他光溜溜的脑袋瓜子上摸了一把,觉得手感颇好,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小和尚方才是被菱角揪着衣领子飞过来,吓得魂不附体,连话都说不清。
宋稚与沈白焰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和山,觉得可怜,便道:“带他进去喝盏热茶再说吧。”
小和尚听见这个温和又悦耳的女声,怯怯的抬头,见到宋稚的容貌,霎时间连害怕的都忘记了,只傻乎乎的盯着宋稚看。
沈白焰一伸手,按住了他的脑门,冷冷的说:“色即是空。”
小和尚一下便涨红了脸,双手合十,连连道:“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连个小和尚都要醋一醋,宋稚着实觉得不太好意思,嗔怪的睇了沈白焰一眼。
宋稚与沈白焰先去安置了,菱角给小和尚端了一杯热茶来,小和尚捧着茶盏,深深的吸了一口,惊叹道:“好香的茶,不像师兄杯子里的,苦苦的。”
“苦茶?多半是苦丁茶吧。清热解火的,不过你们出家人肚子里没半点荤腥的,怎么会上火?莫不是偷摸在庙里头烤野味吃?”菱角半蹲着看小和尚喝茶,故意取笑道。
“女施主不要乱说!我们从来都是吃野菜的,哪有野味?”小和尚磕磕绊绊的,他嘟着一张脸,实在是也有几分可爱。
“光吃野菜,你也能吃的这么圆呼?”菱角不依不饶的说。
“那,那可能师兄他们每次得了好的斋菜,都会留给我吃的。”小和尚原本想反驳,可看到自己这十根肉呼呼的手指,只好老老实实的道。
“哦?你有几个师兄弟?”菱角佯装漫不经心的问。
“只有两个师兄,我是师兄捡回来的。”小和尚喝光了大半的茶,看这杯子里的一小点点,有些舍不得喝了。
菱角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便让人给他添了一杯牛乳茶。
牛乳茶又香又甜,小和尚更加撒不开手,他一边喝着,也叫菱角套了不少东西出来。
这小和尚是附近安若寺里的,八皇子先前叫人堵了这上山下山的路,叫人只许出去,不许回来,和尚们没法子下山化缘,生生的散了这个庙。
这寺庙里就只剩了三个和尚,小和尚是个弃婴,叫另外两个和尚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