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臾的心抖了几下,将手放在确定删除上,狠狠按了下去。
她会恨他,她会讨厌他,她终其一生也许都不会原谅他了。
周臾深吸一口气,全身无力,最后看她一眼。她还在懵懂中,就是这样,一辈子都不用去明白发生了什么,即将发生什么。他将手机塞回给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尤琪接了手机,看他一眼,低头看手机,到处翻找,“截图呢?去哪儿了?”
周臾没有说话。
尤琪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你没存?”
他摇头。
“怎么会没存?你刚明明说了要存的!你知道这信很奇怪,每次点开就是自动消失?你都干了什么?”
周臾干着嗓子,“没有它,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所以不要激动。”
“为什么不影响?第三封信的结尾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明明在通过信和你说话!你当我是傻瓜吗?我相信你,所以没追问,结果你居然——”
“我觉得这些信对你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干脆彻底将它——”
“你隐瞒了什么?”尤琪举起手机,用力晃了两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没有。”周臾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你太激动了,所以听不进去我说话。”
尤琪气得要爆炸了,刚才的气氛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想和他和好,发现他也在教工舍门口盘亘,两人几乎马上就要顺坡下了。可第四封信来,周臾的态度立刻变了,她要真信了没什么才是白痴。她烦躁地打开手机,将相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又去看了邮箱,来回打开好几次,果然连尸体都没剩下;检查发件箱和垃圾箱,如同第一次一样,渺无音讯。
她恨恨地抬头看着周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些信影响不到我们的生活,反而增加了烦恼。”周臾重复道,“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它就没必要了。”
“没必要?”尤琪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两人初识,熟悉以及深交,全都被这些信牵引着。在她心里,这些情书是引子,是滤镜,是让她和周臾在一起的媒人,也是一种美好的寄托。
“我是真实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会笑,会生气,也会愤怒。那信只不过不知道谁的妄想而已,你对它只有好印象,再将它寄托在我身上。你能分得清楚真实的我和虚假的我吗?你是不是对我有太多的要求了?”周臾不为所动,“大家都是成年人,清醒一点,别做梦了。”
“你——”混蛋,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刻薄混蛋。
“那你说清楚,第四封信到底什么内容?你把截图弄哪里去了?是不是故意删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尤琪手发抖,不明白事情怎么变这样了。
“没什么特别的,和第一封差不多内容,没什么意思。我没保存,也没删掉,目的很简单,希望你分清楚到底爱的是一个真实而不完美的人,还是一个完美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