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叹气道:“那个狗奴才,一会儿说是高胡子主使行刺,一会儿又胡言乱语……”
“万岁爷爷!”突然,年已七十余的掌钥太监殷康跪奏道,“不要听他,那高阁老是个忠臣,他如何干这等事,他是臣下,行刺万岁爷对他有何益?必无此事,不要听他!”又转向冯保,“冯家,万岁爷爷年幼,你当干些好事扶助万岁爷爷,如何干这等事?那高胡子是正直忠臣,受顾命的,谁不知道那张蛮子夺他首相,故要杀他灭口。你我是内官,又不做他首相,你只替张蛮子出力为何?你若干了此事,我辈内官必然受祸,不知死多少哩。使不的,使不的啊!”
“是啊冯家,”秉笔太监张宏附和道,“说高阁老差人行刺,天下人谁也不会信,万万不可以此兴大狱啊!”
皇上忽闪着眼睛,看着冯保,冯保低头不敢辩驳,只得道:“万岁爷放心,老奴定然把此案审勘明白。”
出了乾清宫,冯保忙差陈应凤前去内阁,向张居正讨教。
东厂会审情形,张居正已了如指掌。他忙把一直欲谒他而不得见的刑科给事中召来,吩咐道:“此事我当出面主导,只不妨碍玄翁便了,你们不必上本,也请转告科道同僚,不要再言此事,不的,若事态控制不住,谁上本谁负责!”
刑科给谏们喏喏告退。坐在一旁的吕调阳举着一份文牍道:“元翁,这是御史钟继英的回话奏本,我看留中不发算了。”钟继英上本言王大臣案事有蹊跷,当移送三法司审勘。内阁拟旨,令他回话,这是钟继英遵旨上的回话本。
“不行!”张居正断然道,“罚俸半年!”
“这、这是为何?”吕调阳不解。
“不处分他,恐科道以为谁都可随意上本!”张居正恨恨然道。
“哦,明白。借以威众,使不敢再有言者。”吕调阳低声嘀咕道。
这时,陈应凤走了进来,张居正忙起身相迎,延之朝房。陈应凤低声道:“印公让小的禀报张老先生:内边有人说话,事不谐矣,请张老先生拿主张。”
张居正点头:“回去禀报印公,内阁会打理停当。”不等陈应凤回应,即唤书办,“到刑部去,请大司寇来见!”
刑部尚书王之诰来到文渊阁,张居正正在朝房用午饭,他叫着亲家的号说:“西石,来,你的备下了,一起吃。”
王之诰见张居正面色憔悴,故意轻松地说:“亲家,不会是请我来吃饭的吧?”
“王大臣闯宫案,转刑部审勘。”张居正道。
“喔呀!”王之诰惊叫道,“亲家,别难为我!”
张居正一皱眉:“既然交刑部一家审,说明不是什么大案。”
“可,事先都对外散布是高新郑和陈洪主使……”王之诰支吾着。
张居正打断他:“事体是这样的:王大臣者,佣奴诡名,南直隶武进人,以浮荡入都,与一小竖交昵,窃其牌帽,闯入禁门。”他抬头问王之诰,“此何罪?”又自答,“阑入宫禁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