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处之得策!”高拱有些得意,“宣大督抚建言要以把汉那吉交换赵全,不可!”
“喔?”房尧第露出惊诧的表情,“学生首先想到的,也是交换赵全,玄翁则以为不可,这是为何?”
高拱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崇楼以为,当如何处之?
“照常人的想法,处置之策有三:一则拒之;一则杀之;一则易赵全。”房尧第答,他一笑,“这三策,恐倶不合玄翁思路。”
“不错,此三策格局都太小!”高拱一扬手道,“轻易将把汉那吉交给老俺,岂不示弱损威?桃松寨之事可鉴,必不可!若轻举妄动而杀之,则绝老俺系念,徒增其恨,有何意义?石天爵之事可鉴,必不可!若明言交换赵全,亦不可!”
“玄翁,为何不可?”房尧第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拱问。
“外人来附,我自当安抚之;不能安抚,仍执还之,岂能开口与之做交易?”高拱撇嘴道,以嘲讽的语气说,“你交出一两个汉奸,我就把你孙子还给你!”他摇头,“如此,岂不失我堂堂天朝之体,见笑天下!”
“喔呀!”房尧第恍然大悟,“国格所系,尊严所关,委实不可轻言交换。那么玄翁,当如何处之?”
“哈哈哈!”高拱大笑道,“你倒反问起我来了!”
房尧第笑道:“学生知玄翁已然成竹在胸矣!”
“也罢,我说说自己的想法,崇楼看怎样。”高拱道。他呷了口茶,目光幽远,“愚意:只宜将把汉那吉厚其服食供应,大大超出他的期望,使之歆羡我中土之富贵;而我又开诚信以结其心。其奶公阿力哥,既能唆使把汉那吉来降,则其人可用。他挟老俺之孙来降,则必不敢再回去。以可用之人而怀不敢复归之心,我再许之他日之利,自可令其佐我今日之计,彼必甘心为我所用。”
房尧第道:“玄翁之言合情合理!只是……”
不等房尧第说完,高拱接着道:“老俺闻我厚待其孙,必对我生感德之念。如其率兵来索,则我只严阵以待,而从容晓谕之:‘把汉那吉来降,我天朝知他是你的孙子,方如此厚待他。你不感恩,还要怎样?你若早有你孙之见,慕义来降,则待遇又岂在你孙之下?而今却拥兵强索,能无愧焉?’只如此说,不必恶言相向,则彼当计穷,而我乃以把汉那吉作为制约老俺的工具!”他得意一笑,“况且,黄台吉素恨老俺偏爱此子,而今此子南来,则必幸灾乐祸,归咎老俺偏爱惹祸。老俺来强索,黄台吉必不肯真心相助,从此父子之间亦当有嫌隙,而我得以喘息为备。”
“嗯,有道理!”房尧第点头道。
高拱继续道:“若老俺可图,或忿沮而死,则我速将把汉那吉送回,使领其众,仍受我之名号,我并宣示中外,有敢犯把汉那吉者,我必助其图之。黄台吉素恨此子,彼此必兵戈相见,相互厮杀,无暇他顾。我可借以修战守之备,享数十年之安矣!”
房尧第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