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的高德想说话,又觉得场合不对;不说话又憋得慌,急得忽而转到左边,忽而转到右边,不住地在自己脸上抓挠。
房尧第边走边禀报说:“玄翁,礼部尚书殷世儋、户部尚书刘体乾、翰林院掌院学士张四维……”
高拱有些不耐烦:“不必细说,但说有无张太岳的拜帖!”
“呵呵,张阁老何时送过拜帖?”房尧第笑着说,“不过他的管家游七一早就来过了,等回音呢!”
高拱之所以匆匆返家,就是急于从张居正那里得到贵州的消息,忙吩咐道:“叫张太岳来见!”又对高福说,“在首门说一声,就说老爷一路劳顿,不见客!”
“哎呀老爷,俺可有急事得说嘞!”高德忍不住说。高拱没有理会他,待在花厅坐定,对房尧第说:“有吃的吗,拿些来填填肚子。”
“玄翁,翰林院张院长差人送来酒菜。”房尧第答。
“喔?这个子维,想贿赂我?”旋即一笑,“他有钱,不是花的公帑,吃一次大户无妨!”
“还有我嘞!”高德忙道,“我也没有吃饭呢!”
高拱边往餐厅走边道:“你进饭铺怎不吃饭?”
高德哭丧着脸说:“老爷,还说嘞,俺进饭铺点了两个火烧、一碗小米粥,拿出高福给俺的一张嘉靖钱钞,掌柜的却摇头,要俺拿纹银去买,说钱钞如今只是玩好,用不得。”
“喔?有这等事?“高拱吃惊地说。
高德凑上前去,道:“老爷,还有更奇怪的事嘞!俺去那个叫欧阳一敬的宅子那边了,喔呀,这京城里,恁多的长舌妇嘞!”
高拱在餐厅坐定,喝了口茶,虽然没有说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高德。高德从领命进了饭铺说起,不住嘴地向高拱禀报起来。开始,高拱心里竟生出几分快意,听着听着,面色凝重起来,高德禀报毕,高拱用力一拍餐桌,义愤地说:“这些人,想干什么?!”
“喔呀!看来,事体不简单!”房尧第道。
“张四维家距此不远,你快把他叫来。”高拱吩咐房尧第道。
高拱尚未吃完饭,张四维就匆匆赶到:“玄翁——”他唤了一声,躬身施礼。
“师相!”跟在身后的刑科给事中韩楫跪地叩头。
“伯通,你咋又来了?”高拱叫着韩楫的字,不悦地说。
“呵呵,玄翁,伯通在四维家吃饭,刚吃了一半,听玄翁召四维来见,就急急赶来了,伯通只好跟着来,吃后半顿。”张四维解释说,说着,不等高拱让座,拉住韩楫打横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