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陈大春来见!”刚一下轿,徐阶就吩咐管家说。
不到半个时辰,陈大春就到了徐府,径直被领进徐阶的书房。
施礼间,陈大春觑了一眼徐阶,见他一脸愁容,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怒气,便低声道:“元翁,大春知会了欧阳一敬和胡应嘉二给谏,他们过会就到了。”
“谁让他们来的?胡闹!”徐阶怒气冲冲地说,“难道要授人以首相暗结科道之柄?”
陈大春忙出了书房,找到徐府管家,嘀咕道:“管家,快差人到路上拦住欧阳一敬和胡应嘉,让他们转去劈柴胡同蔽宅等候。”
“得霖,近来,都忙些甚事?”陈大春返身刚进书房,徐阶劈头就问,语调中似乎有股怨气。
“元翁……”陈大春支吾着。
一向沉稳的徐阶流露出焦躁的情绪,道:“灵济宫讲学事,老夫思维再三,还是要办,不惟要办,还要大办!得霖,此事要广为传布,知道者越多越好。”说完,叹了口气,显出疲惫的样子,“老夫在无逸殿守候了一天,累了。”
陈大春满腹狐疑地出了徐府,一路上也未猜透徐阶的意图。回到家里,欧阳一敬、胡应嘉已在花厅等候。
“霖翁,大冷的天,你这是闹的甚玄虚?”欧阳一敬嗔怪道。
陈大春歉意一笑:“两位给谏,我一听元翁有召,就思谋必是商榷对高新郑动手的事,遂自作主张请二位给谏一起去,谁知元翁坚不允准,这才上紧知会二位给谏转来敝宅的。”
早在几个月前,陈大春听到徐阶和他主动说起高拱提议阁臣到文渊阁轮值一事,就断定这是徐阶对高拱不满的讯号,也是一种暗示。但苦于一时找不到把柄,也就迟迟没有动作。
此后,江西籍科道弹劾潘季驯,谕旨却是切责科道不得挑剔锐意治功者,引起科道大哗,欧阳一敬等对高拱愤恨不已,跃跃欲试,陈大春即找他和胡应嘉一起聚议了几次,皆因抓不到高拱的把柄而作罢。
此时,陈大春把奉召谒见徐阶的情形,原原本本讲给两人听,最后问:“召见一回,只是吩咐灵济宫聚众讲学事要大办,差人捎话足矣,何必要我跑一趟?那么,两位给谏看,元翁是何意?”
“元翁问霖翁近来忙甚事,似有责备之意。”欧阳一敬猜测道,“意思似乎是说,该办的事,何以还未办?”
“抓不到高新郑把柄嘛!”胡应嘉一摊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