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学一开始还拉着他向各位介绍,在别人客套性的‘儿子都这么大了’的话里摆手大笑,显出一副明明挺高兴却又要表现得很平常的样子,就差自谦两句‘小孩子不懂事,现在一事无成’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屋子里能让他自谦的人还真没有。
安瑞和一进屋子,就又恢复了刚才在车上那种样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低头摆弄着‘ipad’,安志学催着他叫人,他就站起来,敷衍地叫一声叔叔伯伯,客气话说完,立刻又一屁股坐回去,头都不抬地继续玩,充分地表现出心不在焉的熊孩子模样。
如此几次,安志学也懒得再叫他,免得这小子越来越不耐烦,半道上溜走了,让自己更没面子,只是让他坐在一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得了。
屋子里正在一片和乐的时候,门一开,张长雨进来了,身边还带着那个长发女人。
灯光下,看得更清楚,她年纪很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件桃红色的紧身包臀小礼服,裙摆上镶嵌着无数水钻,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钻石耳环,手里拿个金色的LV手包,一身珠光宝气简直闪瞎狗眼,活脱脱一棵会走路的圣诞树,再往上看,浓妆艳抹之下仍然可以看出十足十的一张‘网红’脸,典型的锥子下巴大眼睛蛇精模样。
如果是江路嘉在这里,肯定如数家珍地告诉安瑞和:“她还收了鼻翼,削了颧骨,开了眼角,打了玻尿酸,太阳穴填充了脂肪体……”
就算是这样,安瑞和凭着直男审美本能,也敏锐地感到这个女人的脸看上去不大自然,让人不舒服。
“老张,”终于有个人打破了寂静,笑着说,“这就……不大好了吧,说了不带女人来的,你这……”
他不好意思直说,但嫌弃的表情很明显了。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看别人脸色的,于是另外一个人也接了一嘴,调侃地说:“今天平安夜,红男绿女都在外面快活,皇城根儿的条子正到处扫黄呢,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更要带头遵纪守法啊,别闹到明天上‘平安北京’那就不好了。”
听了这话,张长雨也不大高兴了,拧着眉毛说:“怎么?我带个女人来,就有好大罪名能让警察抓我了?你们也真是的,真是越有钱胆子越小!”
“不是这么说,事先约好了今天是朋友聚聚,谈点未来谋共同发展的正事。”
“我带她来,就不是正事了?”
眼看气氛要僵,他身边的小锥子脸倒是很懂眉眼高低,急忙娇滴滴地说:“哎呀,你们这些大人物谈事情,我也听不懂,留下来多无聊啊,我出去找个房间喝酒唱K,等你一会儿过来一起过圣诞节,好不好?”
张长雨还有点不甘心,小锥子脸扭着水蛇腰又撒了一会儿娇,他才勉强点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耳鬓厮磨地说:“还是你最乖,最懂事,明天就把你看中的那套别墅买了吧。”
小锥子脸喜上眉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拜金态度,转身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这里因为她的离去,气氛倒是开始活跃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说了几个男人之间的荤笑话,张长雨只是听着,并不反驳,脸上是洋洋自得的笑容,仿佛天底下有一样好东西,只有他得着了,别人都没份的样子。
安瑞和这时候不言不语地站了起来,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贴着墙边溜到了门边,背着手拧开了房门,一闪身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