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升上了中天,鼾声渐起,降兵们进入了梦乡……
“寻营,寻营……”
睡眼惺忪的桑德子是被老独眼一脚踹醒的,急急忙忙的披上号褂子跑出来列队,连绑腿都顾不得扎好……
外面已经列出了好几支队伍,全都和桑德子他们一样衣甲不整,有些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就跑出来了。
桑德子远远的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好像还有几个当官儿的……
当那几个穿着军官服色的人走过来的时候,老独眼儿他们纷纷行礼,桑德子也跟着打了个军礼。
当官的巡营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常例而已,不过是说几句“战备期间,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之类的套话,或是训斥或是嘉奖几句而已。
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那个当官的走到族叔老桑面前,看了看他握枪的那只手,专门问了一句:“负伤了?”
因为太过于匆忙,来不及做过多的遮掩,老桑手上的伤还是被发现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心中暗道:“完了,全他娘完蛋了,老桑要被打发去做辅兵了……”
“回上官的话,皮外伤不要紧……”
“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长官,真的不要紧……”老桑不仅没有伸出手来,反而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旁边的那个新附军参将立刻就大吼起来:“大帅让你伸手,这是军令!”
大帅?这个年轻人是大帅?
能用这个称号的,也就只有李吴山李大帅一个人了。
降兵们根本就不认得李吴山,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大旗军的缔造者,直到现在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名动天下的忠勇公李大帅。
“李大帅”这三个字,似乎有着某种神秘力量,登时就让包括老桑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心理压力,就好似顶着一座高山,那股无形的气势压的他们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李吴山一眼……
通身的汗水一下子涌出来,族叔老桑就好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下意识的伸出了那只受伤的手掌……
“什么时候的伤?”
“长官……大帅,”老桑不敢撒谎,甚至没有生出撒谎的想法:“在泗州反正的那天晚上,与辫子兵厮杀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