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清廷官府中人,老狱卒反而希望史环能够平安无事,足见一个“史”字在淮扬的影响力只深。
“环小姐身旁全都是忠勇之士,区区洪承畴又怎么能捉得住她,哈哈……”
“那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高邮县令来了。
顶戴花翎的高邮县令可没有老狱卒这么好说话,一上来就摆出了偌大的官威:“咄,你这反贼,见了本官缘何不拜?”
杨丰不仅没有跪拜,反而扶着墙壁站立起来,满脸都是鄙夷之色的哈哈大笑:“老子上拜天地下拜爹娘,顶天立地的爷们儿。认贼作父背弃祖宗,连猪尾巴都留起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昨日的审问就是这幅情形。
自从被俘以后,这杨疯子总是破口大骂,搞的威风八面的县大老爷很没有面子。
说他“认贼作父”,虽然不冤但却有点夸大其词,这样的小人物小角色从来就没有多少忠义之心,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墙头草罢了。完全就是顺风倒,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一身富贵,做清廷的走狗就走狗吧。
被杨疯子指着鼻子骂了个没有脸皮,县大老爷顿时恼火:“你这反贼,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你的同党隐匿何处?有多少人马?全都从实招来,若有半句不实之言,大刑伺候。”
“滚你娘的臭鸭蛋,老子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还怕你娘的大刑?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爷爷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大丫头生的。”
对于这些反贼,上司早就下了严令,是一定要处死的。县大老爷只不过是想撬开他的嘴巴,掏出一点有价值的情报,好用来邀功请赏。
奈何这杨疯子始终强硬,除了破口大骂之外什么都不肯说,看来也只能动用大型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一直打到他开口为之。自古贼心似铁官法如炉,本官还是不信了,这贼当真就是铁打的罗汉真的不惧皮肉之苦,先抽五十鞭子。”
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噼里啪啦的一通乱打……
高邮县令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头。
皮鞭之声虽然响亮,但是抽打在杨疯子的身上之时,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这是在用大刑吗?这特么的是在给他挠痒痒吧?
官府中人,尤其是那些个终日行走于底层的衙役,最会偷奸耍滑了。动用刑罚之时,若是他们想整治犯人,往往会打的很重,几十鞭子下去皮开肉绽都是轻的,有时候甚至直接可以把犯人活活打死。若是他们想手下留情,则就更简单了,高举轻放,看起来好像打的很凶,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叫“打花活儿”,是衙役们玩惯了的套路,县令大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用心打,一定要鞭鞭见血,若是打的轻了,休怪老爷翻脸无情。”
想县尊大老爷的催促之下,衙役们也没奈何,只能咬着牙用力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