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听了便更加冷厉地看向冷墨泽,喝道:“她才小产过,墨泽,你莫非……”
冷墨泽想死的心都有了,偏一双眼睛又忍不住眸去看王妃,盛怒下的王妃俏脸染红,清丽的容颜比起往日来更多了几分英气,仿若天山一朵洁白的雪莲,高贵清雅,却又沾了些人间活气,不再那么高远不可亲近。
王妃看他眼神不对,更怒了,对正往外走的蓝梓汐道:“去把王爷请来,我倒要瞧瞧,堂堂王府世子,有本事把自个的嫡妻打成这样,是何道理。”蓝梓汐巴不得啊,一出门,就差人去请王爷。
一会子世子妃屋里的奶妈得了信匆匆赶来,想要进屋时,蓝梓汐拦住她道:“大嫂挨了打,王妃在里头理事呢,你一个人进去肯定是起不得作用的,王妃就算再气,护得还是世子爷,想给大嫂讨公道,怕是以嬷嬷一人之力难以有所作为。”
嬷嬷也是人精子,在深宅大院里见怪了斗智斗勇的事情,立即就听出了蓝梓汐的弦外之间,她转身就对跟着的婆子道:“去镇北侯府,请侯夫人过来,世子妃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被弹过一指甲壳,倒是嫁进王府后,就一再的被人欺负,吴王府就算权势通天,也不能越过一个理字去。”
蓝梓汐想起冷墨泽看王妃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急急地又进了屋,见冷墨泽还是恭敬地立在一旁,头也垂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王妃沉着脸坐在床边探看宁婉茹的伤势,想想王爷也该来了才是,蓝梓汐也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偷偷在眼圈儿边上抹了一点风油精,让自己的眼圈看起来红红的。
不一会子,王爷果然急急发来了,一看冷墨泽衣衫不整地站在屋里,眉头就皱了起来,瞪了冷墨泽一眼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去穿衣服?”
冷墨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着了中衣,顿时脸色更加难看,可书房里也没有备衣服,他只能退出来回泽院去,刚出去,就碰到急急赶来的镇北侯夫人,宁夫人一见他的穿着,脸色就冷了几分。
冷墨泽这会子真想找个洞向自己埋了,尴尬万分地想溜,却又不敢连礼都不行就走,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宁夫人道:“婉茹呢?”
“在书房里。”
“世子爷不在屋里守着婉茹,这是要去哪里?”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冷墨泽,看他头发散乱,衣襟敞开,又是大白天的,猜也猜得出他曾做过什么事,再一联想到报信之人说的话,就更加明白了几分,脸色顿时更加黑沉。
冷墨泽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半晌才呐呐道:“回岳母的话,小婿见御医还没赶来,想去催催。”
御医当然难以赶来,这么喜大普奔的一件事,让御医过来给宁婉茹打个包,用点伤药一遮掩,那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派去请御医的人,自然是被她使了法子拖住脚了的,人不到齐,御医肯定来不了。
“王府下人都死了么?要世子爷亲自去请太医?世子爷还是跟我进去一道守着婉茹才是。”宁夫人冷冷地往屋里走,冷墨泽哪里还敢离开,只好又那副样子进了书房。
王爷没想到宁夫人来得这么快,见到她后不由怔住,忙道:“亲家……”
宁夫人对吴王爷还算有礼,淡淡地行了一礼后,就往床边去,一见床上连枕头都被血流湿了,顿时心头一痛,大哭道:“婉茹,婉茹,我的好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宁婉茹被她娘这么嚎一嗓子,终于悠悠然醒转,一见亲娘就在眼前,张口也哭:“娘……娘,女儿要和离,要和离,世子爷他,宠妾灭妻啊,为了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丫头,他打女儿,打女儿啊。”
这下好了,什么遮掩都没有苦主的证言来得有力,宁夫人顿时气得五佛升天,一转身,对着冷墨泽就是一巴掌甩去,骂道:“畜牲!”
古时最严厉的话语莫过于被人骂成畜牲了,还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王爷的脸顿时就有点挂不住,但人家的姑娘被自家儿子打了,又还是那样的罪名,再看儿子一身慌乱后没收拾干净的样子,更觉颜面全无,连回还的话都说不出一句来。只气得拿眼狠狠地瞪着冷墨泽。
蓝梓汐见了心里那个乐啊,别提有多舒爽,想起冷墨胤被害吃了那么多年的毒药,再看冷墨泽现在的狼狈,就更加觉得解气,得让他更加难受,将他从云端打下十八层地狱,她才能甘心。
“好,和离,我镇北侯府高攀不上吴王府,和离,就算我女儿是嫁过的,也好过在吴王府被虐待致死。”宁夫人才懒得管王爷是什么脸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王妃忙劝道:“亲家,先消消火吧,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虽说婉茹是挨了打,可也得问个缘由才是,墨泽这孩子平时还算斯文,很少见他动手打人的。”
冷墨泽没想到这会子为他说话提会是王妃,感激地看了王妃一眼道:“是啊,儿子之所以错了手,也是婉茹她先打了儿子一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