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个人,不是我当女儿的失了规矩说他,其实也真没什么大本事。说话又酸腐,为人又执拗,不过他曾说过姨娘一句话。我倒是极赞同的。姨娘原也是花作肚肠,雪作肌肤的人。刚从京城回富春时,谁见了姨娘不在私下里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可现在瞧瞧......”
随着芳菲目光的逼近,黄姨娘越发将头垂的更低。
“不过几年未见,就恹恹的生了一身的病。当年娇好颜色早没了踪影。姨娘想要回儿子,光靠我出主意可不行,就算是太太在,也只能成全你的也不过只是一半心愿。”
芳菲说的这些,黄姨娘都懂。
这边府里不乏金安街那边的流言蜚语,都说大太太现在已经开始变卖首饰度日,大少爷高不成低不就,周家频频延后婚期。再加上出了四姑娘这档子的事儿之后,闲言碎语就没断过。
那时候。黄姨娘就算想去投靠大太太,心里也免不了掂量掂量。
加上香姨娘时常打发她那些狗腿子来对自己施压,黄姨娘就更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四姑娘来。只说这些话,想必都是来之前大太太的嘱咐。
大太太能把自己接过去,却不能要回六少爷。
黄姨娘心生狐疑,既然是这样,四姑娘刚刚那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求姑娘为我指条明路。”
芳菲立即笑道:“只要姨娘还有争的心就不晚。其实,刚刚我在进后花园的路上见过了咱们六少爷。”
她话还没说完。黄姨娘已经惊喜交加:“六少爷怎么样?可还好?香姨娘是不是待他如亲生骨肉一般?”
芳菲淡淡一笑:“姨娘大约也明白香姨娘是个什么东西,既然明白。何必还自欺欺人?我瞧着六少爷对她倒是俯首帖耳,一口一个娘叫的亲热,不过,你我都是明白人,香姨娘做给谁看,咱们一清二楚。眼看着也有五岁了,这么下去,迟早叫香姨娘养成一个浪荡公子哥儿的性子。”
黄姨娘苍老的脸颊上已是泪水连连:“我就知道她不会对六少爷好的,我就知道。”
“姨娘既然知道,为什么这三年来不吭声,不说话,你就算去投奔大太太,大太太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会为你吭一声,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