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路奶奶家,路惠芬不知道哪去了,身边一个子女都没有,都是街坊那些老太太老太爷守在那里。
见路国强他们回来了,可松了口气。
路奶奶见着他们,眼珠子转了转,但嘴里只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看起来分外可怜。
路国强叫了一声“妈”,也忍不住老泪纵流。
送到医院去,果然是急性中风,至于能不能好,要先诊治。
路国强坐在外面,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梁芳华少见到路国强这样。
夫妻二十多年,路国强从来都是笑着的,就连遥遥九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路国强求爹爹告奶奶的借钱,脸上的笑容就算是苦涩的,也没有断过。
可是今天他这个样子,就像快没了爹娘的孩子一样。
路国强抹着眼泪,一双手就像老树皮一样,都是皱纹。
但梁芳华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眼里也看不到别的男人。
就是这个看起来瘦小的男人,硬是给他们母女俩撑起了一片天。
“芳华,如果我妈就这样去了,我会恨我自己,恨我到了最后,都没有让妈幸福安宁的离去。”
路爷爷在路国强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路奶奶一个女人,还是裹了小脚的女人,硬是撑着将四个儿女拉扯大。家里一直是这样穷,路国强想念书,家里没钱,他懂事,自己放弃了念书的机会,不想让路奶奶为难。
过得再困难,路国强都没有怨过,也没有像别的人这样想,若是生在有钱人家,那他的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路奶奶把他养大,他就要懂得感恩,懂得孝顺。
这些年,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结果现在生活好了,也有盼头了,但是路惠芬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路国强很恼很恨自己。
明明知道自家三姐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却没有盯着,任由着路惠芬作,结果没想到,却让路奶奶受了这份罪。
“国强,你别担心,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熬过来的。”
到了傍晚,路奶奶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几个字了:“遥遥,泡脚……”
路国强听明白了,他握着路奶奶的手,认真的说:“妈,我明白了,你放心。遥遥送你的东西,除了泡脚仪,其他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