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每人倒上一碗酒,朗声道:“承蒙诸位看得起,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年长大伙几岁,若不嫌弃,就喝了这碗酒,喊我一声大哥。以后,咱们兄弟相称。”说罢一仰脖子,将碗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康龙见状,端着酒碗朝在场的所有人说:“兄弟们,来。兄弟同心其力断金,愿为高家牺牲性命。”
所有人纷纷举起酒碗,异口同声重复康龙的话。说完,喝干了碗里的酒。
“好!”康龙举起空酒碗,认真严肃地说,“兄弟们,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有人干出不利高家的事来,犹如此碗。”说罢,松开手。
那只土陶釉碗在空中翻了个身,掉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其余人见了,都用力摔碎了各自的酒碗。
稍后,高继祖在“小迎春”饭店设宴款待众人,并购买了一批刀枪棍棒,以充实高家大院的武装力量。
此后一段时间里,日本人倒也没再多生事端,就算有几个浪人在街上喝醉酒胡闹,也都是小打小闹的。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阵子后,大家都以为那个宫本跟几大家族的矛盾已经淡化了。
但事情并没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宫本的报复计划并不仅仅只针对高家,周家也是他报复的对象之一。至于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忙于运走手头的货物。
宫本在运输货物方面跟周、高两家弄僵之后,只能通过镇上几个小型码头,用小船将货物分批运去宜城,再装上大船运往口岸。
这么做,尽管费了些周章,但也解决了货运难题。
货物运走后,一身轻松的宫本自然想起了周、高两家这两根肉中刺眼中钉来。他计划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初秋的下午,他指使郑三等人去周家掌管的大河浜码头佯装务工,借机闹事。
他想,你周家不是个个不怕死吗?出了事会找我来算账吗?那我就用你们中国人来挑事,让你们窝里斗。我隔山观虎斗,既出了恶气又看了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郑三等人受了宫本的指使,到了大河浜码头。他找到管事的小刘说明了来意。
管事小刘看了看郑三等人,见个个体格健壮,心想,这几个人倒是当装卸工的料。但是,眼下陶业实在是不景气,码头上的活少得可怜,现成的装卸工已足足有余,再养几个外地来的人,既派不上用场,还得支付工钱。
想到这里,他婉言拒绝了郑三务工的要求。
这一拒绝不要紧,郑三当场就发了飙了。
他揪住小刘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是不是看不起哥几个?”
小刘见状,马上明白了过来,这些人务工是虚,闹事才是真。
他不紧不慢拨开对方的手,退后两步,朝身后的一帮工人摆了摆手,说:“兄弟们,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