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风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殷绍阴阳怪气的笑道:“本座可不曾感受过这人世间的善意,只知道要把所有的威胁快刀斩乱麻。”
——一生已经足够艰难,再走轮回路就罢了吧。
他对世间怨气还真是重。
陆知风忽然问:“我待你不好吗?”
殷绍道:“你待我自然是好啊。”
“那你为什么还说不曾感受这世间的善意?”陆知风看着他,“殷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神真的残酷无情,你我此生都不会相遇。你会在红莲教中当个魔头一辈子,我会成为四方之门中一缕幽魂。你我都是受了老天爷恩赐的人,该感恩戴德,把握此生机会。”
陆知风先前从未想过神佛,可从四方之门死里逃生之后,她就莫名觉得天上一定有个孤独但善良的神,这位神感同身受人间苦难,并时不时送给凡人恩赐。
殷绍觉得她这一番话好像是有七八分道理,但还是煮熟的鸭子嘴硬,说:“歪理。”
“切。”陆知风别过眼不去看他,殷绍却笑了。
红莲教也很热闹,这帮好斗的恶人总爱凑个台子比试一番。陆知风坐在台下和琦玉一起看台上花样百出的招式,他们明的暗的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可能在红莲教站稳脚跟的都不是什么软柿子,都是一磕疼半天的硬石头。
陆知风和琦玉并肩坐着,她问琦玉:“你在这儿有没有受过欺负?”
琦玉说:“其实无论是哪个群体,组成它们的都是人,只是有些人不把他们当做人。”
陆知风惊叹于这丫头的大道理一个接着一个,感慨道:“我若是少时就有你这般体贴,可能会少犯下好多罪孽啊。”
打到精彩环节围观的人群会发出拍手叫好的声音,琦玉也跟着拍手欢呼。陆知风双手撑着地面,仰着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她呼出的一口气都在空中结成水雾。
殷绍会不会有一日,突然间意识到双手染血过多,而后悔呢?她静静地想。
陆知风站了起来,离开人群。她还没有好好逛过罗刹山,就凭直觉挑了一个方向走。穿过几片荒芜枯林,树根处还有未化的残雪,忽然看见一抹嫩绿。这寒冬腊月的,还有绿色?
陆知风走过去,发现这里的土地焦黑,是曾经被烈火灼烧的痕迹。一株枝丫鲜嫩的花骨朵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摇曳在寒风中。陆知风凑上去仔细瞧了瞧,是品种名贵的牡丹,她只在皇宫里见到过这种娇贵的花。
寒冬盛放的花,废弃荒凉的空旷土地,和妙手谷的芝兰花海、无人之境有着说不出的相似,好像故园重游旧梦翻涌。寒冷吹到了陆知风骨子里,她打了一个寒颤直起了身,向四周望只有一处装修简朴的小阁子留了下来,其他的房屋都被烧成了废墟摊在地上。陆知风走向了走向那个小阁子,小阁的门没有关好,被风吹得反复拍打着门框发出“啪啪”的吵人声音。纸窗也有几处破损,被吹得鼓起又扁下去,破洞就被越吹越大。
陆知风手握住快到自残到废弃的木门,发现门上有好多条凌乱的刀痕,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里面好像和一般文人雅士的书房没什么区别,只是破旧凌乱了些。陆知风向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脆脆的东西,一低头是一张被鲜血结住的画,画中美人的半张脸被鲜血晕糊,看不大清。可这衣着服饰,动作姿态,却给陆知风一种深深地熟悉感。
绝对见过这个人,而且长久的相处过。
陆知风蹲了下来,仔细看着这个女子的脸,而当她恍然大悟要说出女子的姓名时却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只能在心里惊呼——曹蓉!
“唰!”一鞭子抽了过来,陆知风下意识的侧身躲过,一转身握住了长鞭,鞭子的主人是鱼玄机。陆知风松了手,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