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身材很是高大,远看的时候倒还好,离得近了就有隐隐有种压迫感。如今他就坐在柳明溪身边,即便是坐姿都比她高出一个头。
柳明溪不曾想,打量着他的视线会忽然这样被他逮了个正着,她的面上有些窘迫。
火光映照下,那双浩瀚如星海的深邃眼眸滑过有几许迷离之色,仿佛氤氲于水中的墨迹,顷刻间便化为飘渺,杳无踪迹。
公子云淡风轻道,“坐下,吃饭!”
那木头似的小柱子和小松子双双朝他揖了揖手,齐声答道:“是。”
公子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晚膳,他一手托住青瓷碗,一手握住瓷勺淡定地喝了口热汤。毫无疑问,公子拥有世间最好的皮囊,不仅那张脸,就连手也是。
他的指节纤长而白净,像是七月里抽出的新竹。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琢而成,一看就是风雅之士的手。
柳明溪的神色略微怔忡,她身旁的齐嬷嬷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柳明溪回眸,发现齐嬷嬷一脸凝重,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她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外面的人仍然在嚷嚷着什么,柳明溪都一只耳朵进一耳朵出了。仿佛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在威胁他们几人,而是在唱着无聊的大戏给他们解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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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屋外的那些人,他们此刻比屋里的人紧张得多了。
说起来他们也不是正规的土匪,放在平时也是正经的庄稼汉,但务农这种事并不是单靠吃苦耐劳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说到底,那也是靠天吃饭的活计。
若是天公作美,风调雨顺,倒也能混口饱饭吃。
若是天公不作美,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是白废力气。
到了冬日里,就更不用说了,想种地也没地可种,想打猎又无猎可打。眼看年关将近,他们就干起了副业,按说这里只能算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但是不足百里开外有一座石泉镇,热闹繁华,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不胜数,总有那么一小簇人喜欢另辟蹊径,或者不小心走岔了路来到这处。
譬如说庙里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