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这会力推苏一诺。
在这一次风波当中,他的危机管理处理的非常妥当,将苏氏的损失降到了最低,既保住了名,又保住了利。而苏白从警局出来之后,一直没什么动作,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打什么主意。
凉伊做了个极度可怕的梦,她梦到苏白穿着手术服站在手术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站在他的身后,不停的问:“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做什么呀?”然而,不管她怎么问,围在手术台前的人,没有一个回答她,一个两个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个方向。
她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站在苏白身边的女人忽然转头,笑说:“你很好奇吗?”这个女人的脸看起来十分眼熟,凉伊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陆泽泽,她的笑容很诡异,手上全是血,冲着她招了招手,说;“来,你过来。”
凉伊走过去,看到的是被刨开的胸膛,非常血腥,她迅速的撇开了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再低头,自己的胸腔空了,血哗啦哗啦地往下流,刺鼻的血腥味,让她呕吐起来。
“看!多完美的一颗心脏啊,哈哈。”
她闻声一抬头,就看到陆泽泽一张欣喜的脸,手里捏着一团血淋淋的东西,递了过来,说:“谢谢你啊。”
立在她旁边的陆落落伸手接过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鲜血啪嗒滴在了凉伊的手背上,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陆泽泽略带嫌弃的声音,“这个不好,不如,再取一颗?”
紧接着,凉伊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把手术刀猛地扎进了厉老的心脏,李沫笑着说:“这个如何?”
苏白淡淡说:“还行。”
下一刻,她就猛地惊醒了过来,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从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一身冷汗。守在一旁的李拓被她一下惊醒,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轻抚她的背脊,见她还是那么惊恐的样子,便坐在了床沿上,将她抱进了怀里,低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没事了没事了,天亮了。”
病房门口有个身影闪动了一下,消失在了门口。
凉伊缓缓抬手,紧紧的捏住了李拓的手腕,用力的吞了几口口水,才稍稍镇定了一点。可整个还是有些恍惚,之后的几天,凉伊几乎每天都做这样的梦,一身一身的出冷汗。她应当是心理上出了问题,整个人比之前还要沉默,先两天吃什么吐什么,明明肠胃没什么问题,可她就是吐,厉害的时候连喝口水都会吐。
后来就稍稍好了一点,之前她不开口说话,但还会点头摇头微笑,也会听他们说话。可现在,她不但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了,旁人跟她说话,就像是对着一根木头,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前,她倒是不哭,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捂在被子里小声的哭泣,谁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迷迷糊糊睡过去,就会被梦里的场景惊醒,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原本字瑶他们打算留下来陪夜的,他们这几个人已经轮流陪了她好多天了,凉伊第一次开口回绝了他们,并且非常坚持,他们也没办法,看着她睡着才走。他们一走,凉伊就睁开了眼睛,医院里太安静,有时候不太能体会到时间的流逝,她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眼泪缓缓落下。
她活了二十多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流的眼泪那么多,她想,会不会就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干了,以后再难过,也哭不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很快视线内就闪进了一个人,他悠悠然的拉开椅子坐在了床边,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会,忽的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她眼角滑动了一下,举到眼前看了看,“哭了?我以为你会很快好起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话音落下,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慢慢的坐了起来,微微侧头看向他,说;“我想见李云海。”
“你要见他很容易,你不是每天都在见他吗?”他说,身子轻轻的往后靠了靠。
“我想现在见,就现在。”她说的异常坚定。
她的双眼在此刻异常明亮,明明整个人已经干瘦憔悴到不行,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反倒显得异常突兀,像个濒临死亡的人,在垂死挣扎一样。苏白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喉结滚动,薄唇轻抿,说:“他回家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凉伊与他对视了片刻之后,稍稍转开了视线,默了一会,抿唇笑了笑,兀自点了点头,说:“我想要安定。”
“想死?”
她唇角微微一挑,低哼了一声,“不,我只是想睡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