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进南城九倾的房间,属于“丌官素菁”的记忆就唿啦一下全跑出来了。
随便它怎么跑,只要别影响我琢磨清楚这事就行了。
南城九倾的房间挥霍着穷山僻壤里难得一见的精致和奢华。第五十八代家主南城乾正将近五十岁才得到南城九倾。这个俊美得不像凡人的末子自小聪慧善良,于是已拥有好几个哥哥的南城九倾还是获得了父母不加节制的宠溺,那个大俗大雅的“倾尽所有”名字就担待了一切无言的爱意。
虽然被烧毁了大半,但从焦渣堆里的还是能看出这份“宠爱”有多重。
我有些后悔没在南城大宅里去参观一下他的“闺房”,真是失策啊!说不定能顺出一两只能卖个好价钱的古董的……
把身上背的骨灰罐子和刚才徐宇青塞给的那只都靠墙搁着,然后把自己辛苦地蜷身在一堆还残留着奢华本色的废墟里面。
背后是碳化的床板,脚边堆满因高温而迸裂的琉璃碎片,精美的粗糙的都支离破碎,完全没有了熟悉过的华美原形。
属于素菁的意识还是能帮我拼出一些零碎但清晰的片断。
她曾经和南城九倾一起用不少琉璃瓶收集封门村的点点滴滴,就像春光下的蝴蝶翅膀和秋色染过的红叶脉络,夏夜里的绿火萤虫和冬雪埋过的黑色鸦羽。
南城九倾将它们堆满了自己的房间,像只勤于储藏的松鼠在窝洞里保留下所有和一个叫作素菁的女孩的成长痕迹。
可那时,他不是和白樱已经订下娃娃亲了吗?
白越大概说得对,男生们年纪太小,大概根本没怎么理解“联姻”的意思。
不情愿地捂了捂心,它酸得像是被扎到了。这个“醋”喝得太丢脸,何况对象之一可能就是自己,但我还是不开心。
丌官素菁就是丌官素菁,柳妙就是柳妙。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柳妙,我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一位小萝莉从小就撩得那么死忠。
路旁传来徐宇青和他的卢常兄之间的寒暄,这些声音很快远去,直至周围恢复死寂,没有风啸也听不见鸦啼。
我酸溜溜地胡思乱想一通后竟睡着了。
醒来时,四周有着落寂的嚣闹,初秋的虫鸣还挺吵的。
天黑了?
我捏揉麻木的双腿,一个伸展将脚边的骨灰罐子“咣咣咣”地踢了出去,在满是焦砾的地上它没办法滚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