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端着平稳的步伐,朝六楼最里面的病房走去。
医院本来就是个阴冷的地方,从前待在三楼,楼上楼下都有人,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下子上到了顶层,空旷的走廊里没有一点人影,稀薄的日光透过小小的窗,散落在地上的不过一星半点光芒。又黑又长的走廊就像是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在看不见的深处等着我。
背后发麻,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了。
我自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随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穿着白蓝条纹病服的女子就闯入了我眼帘。
她静静立在墙边,仰着头,半长的发温顺的趴在她的肩上,靠近正午的日光透过被钢条焊死的窗口打在她的脸上,透出细腻的绒毛。我看到,她的手脚上,都锁着链条。
心中骤然一阵不舒服,早先就听说过对待一些极端的病人,医院往往不得已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法,防止他给自己或他人带来伤害。但没想到,当真正见到时,内心会如此的震撼。
黎雨来。
忽然,她将头转过来,一张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在看到我时显出不悦。
“你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在一个合格的精神病医师眼中,病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该无视,我有些机械化的端起食物往她能够着的地方一放,就默默退了回去。
“我在问你话。”
见我不答话,她也并未去动那些食物,而是一脸执着的盯着我,那眼神似乎能看穿人五脏六腑,让我觉得颇为不舒服。
微微偏过头去,不去看她,那人却又再次开口。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以后这个地方,不要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的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警告,我有些惊讶的抬头,不相信一个精神病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出去!”她说。
我没有动。
我承认,我对她,似乎有些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