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她又去见了一眼明崇善，对方躺在床上，闭着的眼睛艰难地睁开，让苏缈心底起了一阵愧疚，想着自己要是不过来，他也就不用花费力气睁眼了。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明崇善问了一句，声音很小，苏缈摇了摇头，“没有，怎么说也是最后一面了，来告个别。”
“你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说这个，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点？”
“老爷子心是铁做的，坚强，不会放在心上的。”
苏缈笑说了一句，之后脸色又突然严肃，低声道，“管家给我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谢谢！”
这是发自内心的，明崇善有些愣住了，许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悲伤来。
苏缈收拾了情绪，给他掖了掖被角，“人活一世，你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
“怎么不像？我年纪也不大，对生活充满疑惑，难道不可以吗？”
“呵……”
明崇善笑了，这抹微弱的笑在他脸上显得十分苍凉，“最重要的，是这时候躺在床上，直面死亡，还有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还有没有什么人在牵挂。”
他语重心长地说，苏缈脸上的不解渐渐打开，她看向门口的管家，两人相视一笑。
苏缈没问明崇善是否有没有解开的结，是否有牵挂的人，因为这是他们都知道的答案。
她起身离开，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希望老爷子心脏是没有问题的。”
苏缈已经坐上飞机的时候，明崇善的病房里发出他长时间以来未曾有过的怒吼声，一个玻璃杯直接砸在了管家的额头，他不偏不躲，额头很快就有了血红的伤口。
明崇善大口喘着气，“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过来干嘛？谁让你们过来的。”
殷成言和明裳不约而同地往病房走，顺带着将房门关上，让管家先去敷药。
苏缈上了飞机，将手机关机，她知道此时那处小房子里的明崇善一定气极，也一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她不知道他领不领情，但她想做自己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