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汤内通耳房,再接洗漱间,穿过便可由内室进入李九房间了。
床榻上摆了几套衣裳,胭脂将李九裹在披风中,自己穿戴好,催促小主子选择。
“这套粉色秀竹的据说是今年宫中最兴的款式,显得肤色白嫩,人也精神。”为首是一套淡粉镶银色花纹的长袍。
“谁讲的,粉色最是显黑显土了,”比了比自己的胳膊,李九摇头,这得小七那白胖小子才适合。
“这个紫色的呢?贵气!”取了另一套,在李九身上比着。
“略微艳丽,有些……有些妖媚。”李九脑中浮现那桃花眼的少年,呵,司马苏凤。
“金色?褐色?红色?蓝色?”取出几套,皆是新做的衣裳,一一摆在床上,“莫非主子又要选这青色衫,一点颜色没有,不好看呐。”
“就这紫衣吧,你家主子从不怕招摇的。”李九伸直胳膊,抿嘴笑,逗弄胭脂。
“怕不怕显得像女子?”紫底银绣,金丝滚边,确是有些艳丽。胭脂有些担忧。
“越是藏着掖着越是易心虚露馅,”李九扣上衣裳,自顾系上腰带,懒洋洋的躺在塌子上,一头青丝垂于身侧。
瞧着此刻的李九,胭脂有片刻的晃神,似有一股平日里未曾瞧见的气势从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眨眨眼,又什么都瞧不见了,还是那个懒散样的俏少爷。
“将苏兰芝与全善唤进来吧,”该查查账了。
“奴婢这就去。”胭脂打开窗户,朝外跑去。
苏兰芝与全善静静得候在一旁,低着头,不出声。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斜斜的偷瞧着李九,心中忐忑。
这个太子爷已经不是那个满眼防备,处处探究,梗着脖子作硬气的稚子了,此刻他半边身子印着些微的日光,半躺在软塌,单手拿着账册,微张着眼。
若不是偶尔捻个果子吃,或是掀了另一页纸,两人几乎都要以为这皇九子已经睡着了。
苏兰芝小心的侧首,瞪了一眼全善,放心吧,这些本子都是皇后娘娘亲自过目的,这小儿不可能瞧出什么不妥,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