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景摇摇头,没有说话。
在谢氏祖宅那几年,谢元宝和村里的孩子时常偷偷欺负他,打起来小腿骨折过几次,他怕年氏看着难过,都是自己摸索着接好的。
也算是一种久病成医。
有片刻沉默,年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从干花铺里买的玉兰花干花瓣递过去,道:“上次雪天回去太匆忙,香包不甚丢失,可以再给我做个玉兰花的香包吗?”
她做的香包,年景喜欢,吴家小姐儿心里挺高兴,也没在意年景弄丢香包的事,“一个香包用不了这么多玉兰花花瓣……”
玉兰花有特殊寓意,年景很喜欢,他道:“做两个玉兰花香包,你留一个在身上,还有一个给我。”
一双香包,意思不言而喻,吴家小姐儿也没扭捏,把玉兰花花瓣仔细收好,她趁年景整理书册,悄悄看了一眼他的鞋子。
年景抬眼刚好看见,道:“做鞋子伤手,能不做便不做。”
冬鞋底厚,鞋面也厚,做起来尤为伤手。
来国子监之前,年画为了给他赶做一双新鞋,弄得满手都是被针线割破的痕迹,连着几日筷子都拿不稳。
他当时看着,情愿她没做过那双鞋。
吴家小姐儿不知他的心思,“就做一双可行?我都已经准备好底布……”
她越说越小声,年景不忍看她这般低声下气,道:“那你仔细些手,别太心急赶制,我现下不急着穿。”
吴家小姐儿闻言,眉眼都带着笑意。
马车刚到吴府,门房就急匆匆跑过来道:“小姐,书铺那边来人说老爷惊马受伤,你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爹爹伤的可严重?”吴家小姐儿心里一惊,险些撞到伤腿。
门房也不知情况,年景连忙让金莲扶住她,安抚道:“你别慌,我们先过去看看。”
吴家爹爹吴潼,是那种除了编书不问世事的学究,在靠近内城的地方有一家叫慎独的编书铺,虽然不怎么挣银子,却依然每日风雨无阻地家里书铺两头跑。
年景曾听布伦说过,探花郎吴潼是个情痴,为娶来历不明的慎氏孤女,在吴苑门前跪了三日三夜,婚后慎氏十几年无所出,他也没有纳妾休妻。
之后慎氏难产过世,一个人养女儿的吴潼为亡妻开了一家名叫慎独的编书铺,写她爱的文字,编她喜欢的画本……
日复一日。
吴潼似乎很寡言,年景和他见过两面,都没说过几句话,若不是吴家小姐儿说吴潼同意他们定亲,年景都怀疑是不是吴潼没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