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班长送我回家的过程中,“阿弥陀佛”念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班长也不回去了,就在我家陪我。他知道,目前是我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得共度难关。
我呆坐在客厅,想起了那道符,心中充满了仇恨:我一定要弄死你,不信看看!
我望到门框上那几道镇宅符,感觉受到了巨大的欺骗:装神弄鬼的,有什么用?我要把它们都撕掉,班长阻止了我,吼到:“冷静,庄娃子!让我来处理!”
我眼巴巴地望着班长,在这个时候,我还能相信谁呢?只有我最信任的班长,他一直在我身边。
他在给莫老师打电话,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此时,焦虑和仇恨占领了我头脑的全部空间。
此时,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还是岳母,她的声音有哭过的痕迹,我敏感地听出来了:“庄娃子,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外孙女,已经没有了。妍子还好,过一会就醒了。”
“妈,怎么回事?”
“我一句话说不清楚,庄娃子,我心情很难受,你爸爸坚持着没哭,但是,他比我更难受。庄娃子,都怪我们,不应该带妍子来美国,也许在国内,就没有这事了。”岳母说着说着,就抽泣起来。
她的哭声提醒了我,此时,我要控制情绪,不能火上浇油,我说到:“妈,不要伤心,只要妍子没事就好,孩子丢了,我们可以再要,你告诉爸爸,让他也不要伤心。等妍子醒了,告诉我,我给她通话。”
那边哭着挂了电话,我这边捏紧了拳头。我亲爱的宝宝,是爸爸害了你,让你没有看到这个世界,就回归黑暗。亲爱的女儿,爸爸要为你报仇,要让他血债血还!
你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爸爸还没见过你的模样,但你应该记得,你是有爸爸的啊。你应该记得,你在妈妈肚子的时候,爸爸给你说过话,爸爸给你唱过歌,爸爸还给你想了好几个名字,可是,你就这样离开了,连哭声都没留下。我是造的什么孽啊!
眼泪无声地流下,万箭穿心。
班长电话已经打完了,他没说什么,他知道此时,说什么也缓解不了我的悲痛,只是坐在我身边,用手扶着我的肩。
过了好一会,我才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班长才跟我解释了他跟莫老师通话的情况。
“首先,请相信,莫老师没有故意骗我们,不可能为了三百元钱,画这个镇宅符。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告诉他妍子住院的情况,另一个是告诉他孩子没了的情况。他还问了你的其它情况,我都一一作了说明,他给了我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第一,这个镇宅符镇住了你北京的家,但没镇住温州的家,而那个孩子是在温州怀上的。所以镇宅符功效减半,原计划是七天,现在只有三天半。第二,现在还不能把镇宅符撤掉,必须七天过后才能撤,因为要防止妍子不平安。”
解释得仿佛有道理,但又有什么用呢?事已经出了,我现在一心都在妍子上,等她醒来。
等待,度秒如年。人恐惧的来源,估计是对未知和不确定性的无力感。
终于电话响了,是岳母的声音:“妍子醒了,你跟她说。”
“妍子,是我,你怎么样?”
“哥吔···”那边传来妍子的哭声,她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了,听到几句英语,估计是医生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岳母说到:“小庄,妍子情绪不太稳定,过会再跟你说。”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