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礼静了静,几乎以为他精神不大正常。身侧假山后的草丛动了动,他陡然一惊,喝道:“谁在那?!”
那草丛里冒出来一个年轻女郎,身着及胸的大袖蜀锦长裙,臂间七破色的披帛拖曳在地上,光彩照人,朝他盈盈一拜,“小女虞家二娘,扰了英王殿下,还请恕罪。”
穆元礼打量她半晌,这次倒是记了起来。
她垂着眼,粉面含羞,目光盈盈,时不时飞快抬眸瞥他一眼,在这早春的春光里便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穆元礼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她此刻出现在这的用意,不由起了些逗弄的意思,伸手帮她拈起头发上的花瓣,状似无意道:“有花落你头上了,孤帮你捡去,你不介意吧?”
虞同缈意料之中地脸红了,娇俏地摇摇头,抿唇一笑。她感觉英王突然靠了过来,不由轻呼一声,抬起手臂欲去挡他的胸膛,却听他轻声在自己耳边道:“你当孤是太子替身吗?”
那细嫩的花瓣在他指尖碾碎了,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被他踩在脚下。
虞同缈脸色发白,颤声道:“小女断没有如此想法……”
穆元礼冷冷笑了一声,“呵,你兄长娶了我妹妹,你还想嫁我弟弟,虞家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不过说你们精明,实则愚蠢至极,你知道为什么吗?”
虞同缈白着脸摇了摇头。
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娘子能懂些什么,穆元礼自然也不屑于告诉他,自顾自地走了。
安庆显却仍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待迈步时,虞同缈忽地喊住了他,指了指凉亭里那小娘子,面上不复尴尬神色,“关于她的事情,詹事知道多少?”
……
阮明婵已经好久不见裴劭了。
他那天跟自己说,不能时时相见,她还以为这“时时”指的是每时每刻,现在看来,却是三天都见不到影儿。后来她听闻,裴三郎竟是去了飞骑营,她心道:飞骑营……那也实在有些远了,要出了长安城才能到。
她撑着下巴在家中枯坐的时候,婢子们便来打趣她,她只好和其她人出来游玩,以消遣这段无聊透顶的时光。
“阿母。”
这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让众女静了片刻,不知谁又说了句“这便是裴二郎”,她们中便有人轻轻抽了口气,然后又缓缓喟叹了一声。阮明婵下意识抬眸去看,在她脑海里,裴家的郎君竟只有裴劭一个。
那人身着石青色团花纹缺胯襕衫,镶玉革带,长身玉立,正微微俯首,站在长公主面前说着话。阮明婵认出来,他应该就是任期已满而刚从洛州归来裴宣了。
那两人说了几句话,竟不约而同朝她这里看过来,长公主招了招手,“明婵,来。”
阮明婵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在长公主这,她仿佛比其他人有了更多的优势,比如时不时地将她单独喊过去,或品茶或赏字,就差没宣告众人“这是我裴家的媳妇儿”,让她十分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