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捻着佛珠的动作停下,冷眼瞧着白氏,不发一言。
白氏脸色煞白,目露绝望:“老夫人,侯爷……”
她指望的老夫人显然是起了疑心,儿子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自然是她这个妾室。奉国侯更是只顾盯着那只碗出神,大约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可是她真的没做过,没做过任何失贞的事情。
白氏心里像是被人强塞进去一块寒冰一样阵阵发冷。
她忽然想起成德长公主在世时,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她早早出手埋下伏笔,行动时一招致命,便把自己做过的许多事情都推到了长公主头上。正如她所想,那天家尊贵威严的女子傲骨孑然,即使面对丈夫也不肯低头,除了一句“没做过”之外,再不肯说别的辩解之词,小话软话之类更是从没说过。那时候,自己幸灾乐祸,这样的女子不被冤枉,谁被冤枉?
难道冥冥中真有注定,她自己做过的事无一被拆穿,却偏偏在算计长公主的女儿时着了别人的道儿,让人怀疑一件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犯过的错。
不,她不信!
白氏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侯爷……”
“闭嘴!”石头一样的夏文正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白氏的话头。他现在的脑子很乱,他得理一理,那些女人们之间的筹谋算计,他一个字儿都不想听。
夏文正扭过头看着夏浅枝,眼里的火热似乎要将她灼伤。但那滚烫的情绪里,又有一丝犹豫,退缩,还有深深潜伏着的无尽痛苦与焦虑。夏浅枝看不懂他这复杂的情绪,挺着小胸脯任由他打量自己。
片刻后,夏文正收回目光,大踏步向外走了。剩下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总归自己也不想和这座侯府有什么牵扯,就如庄嬷嬷所说,自己父亲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她有母亲就足够了。这些无权无势又渴望权势的人才会攀着一根稻草不撒手呢。
夏浅枝最先回了神,把最开始装了一滴自己的血的玉碗往前推了推:“祖母也别说我与姐姐不友爱,我的血在这儿了,就是不知道姐姐还喝不喝的下。”
老夫人对今日发生的事心里没底,不好随意开口。白氏冷着脸刺了一句:“总归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大小姐是真真正正的侯府小姐,以后必要荣华富贵,长命百岁,有什么喝不下的。”
看来做好决裂准备的不只是她一个,夏浅枝站起来摆弄摆弄自己身上带着的各色配饰,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金牌揣好,也走了。
回了自己的东风苑,她放松精神,才觉出头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