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们围在屋内的篝火旁呆坐了一整夜,没有人睡觉,也没有人说话,像是在死去的人默哀,又像是在为自己的生命缅怀。
我看着一张张饱受摧残,苍老的或是年幼的陌生的脸,竟生出某种从未有过的亲切和温暖。
或许是因为大家处境都一样,都在死亡的边缘线上苟延残喘,所以更容易善待彼此。也更容易产生亲切。
炼狱的夜晚很冷,弱鸡将死去老人的破旧棉被裹在我身上。我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忌讳。
在这种地方,死亡已经成为最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人惧怕死人,更没有人忌讳尸体。
我靠在古朴坚实的墙壁上,透过屋顶油布上的破洞,仰望炼狱的星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只是变得比白天更为昏暗。
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我们一直呆坐到天亮,或许是那碗粥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我得到了足够的休息,身体恢复得很快,我已经可以随便活动,浑身不再那么疼痛。只有动作太过剧烈时,胸腔内才会隐隐作痛。
我看到弱鸡背上的伤口也已经结了疤!伤口愈合的很快。
我踩着黎明的黑暗游荡到炼狱的边缘,仔细观察那些高大古朴的城墙,没有越狱的可能,除非有直升机。
我想上帝给了我一个世界。一个肮脏的充满罪恶的并不完整的世界。也许我可以将它变得更好,但是我曾在鬼城大殿说过要将它打碎。
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我们也不应该被囚禁在这里。不是吗?
我紧握双拳,冷冷的凝视着高墙之外,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那一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我的身体里面有股莫名的力量开始觉醒。
我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在坚实厚重的墙壁上。城墙纹丝未动,但是我的拳头一阵生疼。手背擦破了皮,指骨仿佛断掉了一半。
我舔舐着伤口的血液,眼神中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嗜血光芒。
或许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我的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内心抑制不住的疯狂念头,恨不得将这个世界碾碎。
二十几年来,我一向文文弱弱,如同一个书生。但此刻,我却像个将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疯狂的血液被点燃,就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