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吃了,师母的牢骚也听了,但对老师提出的那些非分要求,比如让他立即向伊浅秋提出,不再参与评审工作。把资料全抱回给伊浅秋,再也染指这事等。邓一川却当耳旁风。
邓一川现在已经知道,资料里这些漏洞,是老师故意埋的。宋希民副所长也跟他暗示过。但他不能跟着老师的节奏走。老师也好,宋希民也罢,他们无外乎是想拿自己的专业知识做要挟,能达到个人的目的。
但他不能,他有另外的使命在。
伊浅秋很是感激邓一川。吉文斗突然来上班,伊浅秋就感觉没有好事。果然见他跟宋希民几个联合起来,又搞小动作。伊浅秋还担心,邓一川被他们动摇,被他们蛊惑。
几天后见吉文斗又气乎乎地原回家养病去了,伊浅秋这才松下口气,知道吉的计谋没得逞。
这天她来到邓一川办公室,见邓一川头埋在资料堆里,一副专注样。忽然不忍心地说:“一川啊,把你硬拉进来,还让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想想真是对不住。”
邓一川笑说:“伊馆你就别跟我说这些了,咱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呢,我了不知道咋讲,但我心里清楚。我邓一川就这性格,凡事只要认准,谁也阻拦不住。伊馆你就放心吧。”
一番话说的,伊浅秋心里忽然涌上浓浓的暖意。
伊浅秋其实是一直想找机会,跟邓一川深谈一次的,包括当初如何将计就计,把邓一川要进博物馆,既让田中和跟田瞳高兴,以为她在按他们的步骤行事,又确保邓一川没被整得更惨,没被直接下派到更基层。
还有这堆资料,伊浅秋当然不会发现不了问题,更不会不知道这是老夫子挖的坑。那样就太小看她了。她是装糊涂,佯装自己对专业不懂,专业人员怎么弄的她就怎么往上报。其实内心里,她也恨不得把博物馆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全都抖出去。
她拉邓一川进来,就一个目的。她知道邓一川不甘心,不只是对陈原不甘心,而是对整个吉东不甘心。更知道邓一川跟省里那位首长,也就是普天成的关系。
伊浅秋曾经也动过念头,甚至就博物馆这些事,主动找过陈原也找过普天成。遗憾的是,他们不相信她。尤其陈原,对她成见简直大得怕人。
伊浅秋是没有办法,她必须走曲线,必须利用普天成信得过的人,来把博物馆这盖子揭开。
这人便是邓一川。
但这些话,她目前还不能讲给邓一川。即或讲了,邓一川也未必会信。因为谁都知道,她是田中和的人。
一想这个,伊浅秋的心就暗了,凉了。眼泪也止不住地要往下掉。
都知道她给田中和献身,依靠田中和得好处,可谁知道,她在田中和这里受的辱受的气。她真是受够了,再也不想受了。
伊浅秋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邓一川想听,她一定会毫无保留地讲给他,绝不隐瞒任何一点。就算是那些最难启齿的事,她也会如初地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