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为耳熟,仔细一听,似乎……是赵氏。
此时秦洪海还不知赵氏已被赶出了娘家,心道那贱妇为何会出现在此?
顿住脚步上前一瞧,已有不少人围在客栈门口看起了热闹。
“啧啧,这妇人还真是凶悍啊,骂起人来简直就像放炮仗,嘴里噼里啪啦的一刻也不停歇……”
“据说此人是那秦洪海的夫人,秦家出了这种事,她居然不管不顾地跑到了客栈里,想必是不想再与秦家扯上瓜葛了。”
“这可真叫一个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啊……”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秦洪海脸上哪还挂得住,一腔怒火登时全被点燃——赵氏这个贱妇,离了府还不肯消停,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丢人现眼!
他拨开人群,怒不可遏地走了过去。
赵氏正唾沫横飞地与那掌柜争执:“你这被褥都已潮得长虫了,居然还敢拿来给我当铺盖?”
“我说秦夫人,小店的被褥都是在日头底下仔细晒过的,哪会有什么潮虫?”掌柜也是颇为无奈。
这秦夫人每日都能鸡蛋里挑骨头,给他挑出好些刺。
先前叫小二赔上几道小菜、送上几盘点心,赵氏也就罢休了,今日却突然狮子大张口,说要他退了所有房钱,这他哪能答应?
赵氏在客栈住了好几日,身上已没什么银钱了,故而才厚着脸皮出此下策。
她原本在娘家住得好好的,娘家大嫂以为她只是回家省亲,好吃好喝待了她几日,见她越待越久,一点也没有要走的念头,才渐渐起了疑心。
赵氏并非出自什么大户人家,一家人个个极不好相与,她能从区区一个小妾变成正妻,少不了娘家人的出谋划策。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自从秦家米铺出事,赵氏的长兄与长嫂,就成日忧心忡忡,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听说到她此番打算与秦洪海和离,更是不干了,二话不说便将她轰了出去。
不仅如此,还将她的行李全给扣下了。
长兄长嫂不是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旦和离了,赵氏一大把年纪哪还嫁得出去?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吃吃喝喝赖着不走的,那是赔钱货!赵凤芹今后不能接济家里了,留着有何用?
娘家的翻脸不认人,气得赵氏一连几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一想到那些行囊里头,皆是自己从秦家带出去的金银细软,赵氏就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