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兆看出众人的疑惑,淡然的说:“你们可能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其实刚刚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为何辽军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这个时候有动静?”
众人这才稍稍明白他的用意。恶少问:“元帅的意思是,有人将您和夫人的情况,泄露给了辽人?”
“极有可能,所以我猜测,辽人也会有两手准备,一手对付柳州,还有一手留着对付咱们。”
这常远兆还算靠谱,总算没在这大敌当前的时刻掉链子,撂挑子。众将领带着军令走出大帐,一个个原本悬着的心暂时又揣回肚子里去。
只有他自己,在所有人离开之后,颓然的倚靠在椅子上,再次陷入绝望之中。
袍子走进来给他送茶点,却吓得将手里茶盘摔了一地。“元帅!您这是怎么了?”
常远兆这才缓过神来,感觉到脸上湿了一片,伸手一摸,全是血。
“没事。可能有些上火。”他淡然的扬起头,按住鼻梁将血止住。几天下来,他没怎么好好吃饭,睡眠也极少,从胸腔到大脑,无时无刻不在火烧火燎。
几个大夫都劝诫他切勿再伤神伤心,若再这样下去,没等夫人有所好转,他自己轻则损了肝脏,重则伤了双眼,或是给身体落下难以痊愈的病灶。
袍子收拾完一地的碎片,看他满脸半干的血渍,心里很不好受。“元帅,我去给您泡点荷叶莲子茶降降火。”
“好。”
与此同时,衙门驿馆里忽然闯来几个不速之客。说是“闯”,并不算贴切,带头的人铁着脸健步如飞的直奔常元帅的卧房,虽然园子里的侍卫们都揣着常远兆的禁令,却谁也不太敢出言阻拦。
田海远远看见来人之后,赶紧在房门口对着里面的主子们喊了声:“二少奶奶,韩夫人,有访客到。”
六姨问:“谁?”
“潘竹青大人。”
“大哥?”杜若桐心里一惊,赶紧丢下手中的绣品,起身往门外走。“我出去看看。”
刚踏出门口,就迎上潘竹青阴云密布的脸。身后还跟着薛九,和一位健朗的小老头。
“大哥,您怎么来了?”杜若桐小心翼翼的问他。
“她怎么样了?”潘竹青问得干脆利落,显然没耐心拐弯抹角的绕圈子。
“啊?您是说,伊伊吗?”说完,杜若桐便觉得自己傻的可以。他还能问谁?“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