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识海无痕确实奇怪,但会不会是你探查时间太短?至于被推出来这也正常吧,入他人神识本来就容易被推出来。”大和尚摸了一把后脑勺,却被这位沈仙师一句话惊到忘了放下来。
“旁人是那样,但我们不同,他的识海与我相通,不可能推据我。”沈听雨说完倒是头也不回,抱着裴行知便想先行离开。此处凶险诡异,他需得找一处安全的所在,先将裴行知安顿好。
大和尚站在原地,心道:什么叫识海相通不可能推据我?难道是……
眼见沈听雨抱了人要走,大和尚两步追上,面带肃容拦住沈听雨脚步,沉声问道:“神魂相通,难道你们签了魂契?”
也不怪他如此郑重其事,只因这魂契一法乃是逆天邪法,被结契者多为强迫,魂契一结神魂被人烙印,自此神识无法自控,除非身死魂销否则可说是永生为奴都不为过。
多年前有一魔宗修炼此法,魔宗的那个修为魔力高深的老魔头,用邪法暗算了不少正道仙修,将他们的神魂强行烙印控制,在整个修真界掀起狂澜,几乎覆灭了当时的仙道中坚。
若不是后来出了个不世出的天才,用计将他反制,几大宗门又请出早已避世的大能,恐怕这场浩劫也终难平息。
沈听雨摇了摇头,在大和尚追问缘由时,神色间却颇有些意趣,只说绝不是魂契之法。
“这仙人观中的人除了你我,都像是突然失魂。”大和尚又翻看了几个昏迷信徒的眼皮。
“是否失魂还未可知,但我现在感觉不到他的神魂波动,只是我却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一瞬间夺走这么多生魂。”沈听雨和那大和尚出了仙人观来,发现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上,如今是一片寂静。
沿途街道上还倒着一些从观中逃走的百姓,如今却也并未能逃过一劫,和观中信徒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双目空洞。
整个小镇都仿佛在圣元道人那假壳子碎裂之时,一起陷入了沉睡。
雨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是阴沉。原来这镇子上处处可见的鲜花都像被抽干了水分,干枯发黑,大街上就连蚊虫都稀少可见。
沈听雨将裴行知抱回他们落脚的小客栈,将他放在塌上躺好,从随身灵囊中拿出灵石符禄,摆了个简单的阵法。自己在阵眼处盘膝而坐,对跟随过来的大和尚点点头道:“我要布阵搜魂,劳烦大师助我一臂之力。”
大和尚双手合十,点头应允也盘膝坐在一旁。
裴行知身躯直挺挺躺在塌上无知无觉,他的神魂也确实不在体内。自之前仙人观中圣元道人躯壳散尽,他很快便觉得胸口一凉,接着便像是有一根丝线从他心口出牵出,神魂像被那丝线紧紧缚住,不由自主被从身体里拉扯出去。
身体不由自主,便连开口也不能言,他没办法向沈听雨等人求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脱离躯壳,茫茫然被线牵着踏上未知路。
自出躯壳后,眼前所见便于在身体里时不太一样了,到处都是灰茫茫的大雾弥漫,脚下一条大道,若仔细分辨却有些眼熟。
前后左右摇摇晃晃走着不少如他一般的人,或者说是被抽出来了神魂。只是这些神魂却不像他一样神志清醒,一个个弓着背垂着头,神情呆滞拖着脚步缓慢走动,心口处倒是和他一样,连着一根细细的白丝。
有人生魂和他撞在一起,却似毫无所感,趔趄一下又继续沿着那丝线所牵走下去。
这些人没有感觉还则罢了,但裴行知虽然一样被困住,神魂却是清醒的,说实话这情形是真的瘆人,他都开始在想自己该不会是已经死了,这条雾蒙蒙的路上走着的,都是去往黄泉往生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