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真记得小区里有五十四个孩子,包括上高中的大孩子在内,一人两颗刚刚好。小朋友领完自己和哥哥姐姐的糖便飞跑着散去,谭叔家的浩乐却留了下来。他从手心里抠出一颗糖给司真。
“司真姐姐,我哥哥不在家,这个给你吃吧。”
司真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手,让他把糖放上来,问:“那为什么只给我一颗呀?”
浩乐眯着眼睛呲着牙一笑:“我想多吃一个,行不行?”
“你今天能在晚饭前写完作业的话,就行。”
这孩子上小学三年级,写作业可以用坎坷形容,一个字往往写下半只就会开始发呆、玩笔、抠手指,非得人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盯着不行。谭姨每天的怒吼声已经成为邻居们的下饭菜。
浩乐肩膀一耷拉,发出撒娇的声音。见她无动于衷,转而道:“那我可以去你那里写吗?刚才有叔叔来我家,我爸爸心情不太好。”
司真点头:“回去拿作业吧,一定要和妈妈说一声。”
浩乐一蹦一跳地跑上楼,司真站在院子里等他,不多时,楼道里有人出来,却是一前一后两个年轻男人,刚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司真顿了顿,拉下围巾,露出下半张脸:“学长。”
乔赫看着她,眉头又拧起来了。
她站在雪中,长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红围巾,红帽子,黑色的眼睛温柔漂亮。
乔赫站在那儿看着她,破天荒没冷漠走开。
这不像他的风格,司真一时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沉默地四目相对。几秒钟后,她伸出手,毛线手套里一颗糖。
“你吃糖吗?”
“……”
她很少喝酒,这一瓶已经是最多的一次,不至于醉,只是和另外几个女生结伴去洗手间时,有一点轻微的、飘飘然的感觉。
她知道这是酒精的作用,也知道这连微醺的程度够够不上,只是觉得很新奇。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
包厢里只剩下男人们,突然就开始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安静。
过了会儿,群主忽然提起个话题,问身边沉默寡言的韩嘉言:“嘉言学长,你当时放弃保研B大,现在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