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多虑了,夫君并没有要加害父皇的打算。要不然夫君又何必安排人竭力营救父皇和几位兄长。”赵福金先给赵佶喂了一枚定心丸,让赵佶悬着的心安稳了一半,随后才继续道:“夫君此时不对外宣布已经成功营救出父皇,只是认为时机未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夫君也有自己的顾虑,他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父皇等人。”
“有什么不好安置的?我为君,他为臣,奉迎我等还朝,我等还能亏待了他不成?”赵桓忍不住说道。
“皇兄,如今的大宋官家可是小谌儿。”赵福金轻声提醒赵桓道。
相比起性格冲动,没什么城府的赵桓,赵佶要更加“明事理”一些,开口打断了赵桓想要继续“争辩”的念头,对赵福金道:“福金,你母后可好?”
“父皇放心,母后等人一切安好。夫君得知成功营救出父皇的消息以后,最先告诉的就是母后。女儿此番带着几个妹妹前来只是打前站,过些时日母后也会来这里与父皇团聚。”赵福金闻言答道。
“好,好,来,福金,跟为父说说家常,你姐姐怎么没来?她还在埋怨为父?”
“父皇不要多想,姐姐如今有孕在身,不宜旅途劳顿。”赵福金赶紧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张宝对你姐妹可好?”赵佶又问道。
“父皇放心,夫君待我跟姐姐一视同仁。”
听着父亲跟妹妹在聊家常,一旁的赵桓却急得有点抓耳挠腮,想插嘴却又寻不到机会。看得赵柽、赵楷兄弟俩见了不由暗自摇头。自家这哥哥还真是沉不住气,当年能与他们兄弟俩相争,所依仗的也就是一个年长,不是可以共谋大事的人选。
父女重逢,自是一桩喜事,而通过赵福金,赵佶也逐渐明白了张宝的态度,这顿团圆饭吃得还算舒心。可对赵桓、赵柽、赵楷哥仨就不一样了,赵柽、赵楷兄弟俩还好点,毕竟皇位他俩之前也没碰到,但赵桓却心有不甘,哪怕此时的官家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依旧不甘心。
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要有自知之明,而赵桓恰恰缺乏这点自我认知。在赵桓的眼里,过错永远都是别人的,而没错的永远是自己。做了一年多的皇帝,屁事没干,尽忙着整人了,可在赵桓看来,自己被金人所俘要怪自己的父皇,若不是他留给自己的是一个烂摊子,他又怎会被金人抓去北地吃苦受罪。
怨天怨敌怨社会,赵桓一股怨气冲天,导致没人愿意跟他搭话,也就使赵桓越发感到苦闷,觉得老天待他不公,从而开始怨恨起了周围的所有人,这样一来,就更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了。
过去在宫里,赵桓的人缘就不咋地,后来当了皇帝,为了向金人求和更是连番将自己的兄弟姐妹送入金营为质,远的不说,赵柽、赵楷兄弟俩不就是被赵桓送进了虎口,落到了金人的手里,而且还因为送得早,让安东军都没来得及出手相救。
赵桓觉得自己会去北地受苦是受了父亲赵佶的连累,可别人却不这么觉得。赵柽、赵楷是被赵桓送去了金营,而赵佶则是因为被赵桓软禁在龙德宫,得到金人围城的消息时想跑都没来得及。可以说大部分赵宋皇室,对赵桓的怨恨要比对金人的怨恨更深。只不过早先都是受金人欺压,这点怨恨也就没有发作,但现在终于安稳了,这点藏在心底的怨恨也开始纷纷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