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如此痛苦,也不忍心再去问他们,所以才拜托你去帮我查的。哎,没想到事实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难怪那房子一直空着,没有卖出去,原来里面竟死了人!难怪我帮蒋云琪就诊的时候,他总说梦里有血雾,想来他当时也在场吧。
这一切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也着实残酷了些。真的不敢想象,倘若我是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
谢景辰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她身上弥漫的悲伤,那种为了别人而心痛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润,“这一切都不是你能掌控的,人生总是这般,从来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不可能每个人的一生都是顺遂的,多少会遇到些坎坷。
只不过有的人幸运些,只遇到了小的坎。而有的人很不幸,遇到的坎大一些,倘若跨过去了,以后自然就平和了。”
江小鱼抬头看着玉兰花,眼底弥漫着悲伤,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倘若当初她没有溺水,没有失去记忆,她会怎么做呢?
是会追随他而去,陪着他护着他,帮他度过最刊心刻骨的那段岁月?还是独自一人对着空房垂泪不止?
可惜没有倘若,她如今已经快乐地过了十五年,忘记一切,将生活过成了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其实心底是有些愧疚的,就像蒋云琪因为不告而别而愧疚了十五年一样,现在的她,则是因为没有参与他的十五年而愧疚。
可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治好病,让他可以摆脱噩梦,每天安然入睡。
可是了解了这一切,又该从何处下手呢?那血腥的一幕或许已经成了压住他的五指山,而她能成为帮他解脱的佛吗?
微风过处,有玉兰花瓣从枝头飘落,轻轻扬扬,落在她的头上。
江小鱼出神地抬头仰望玉兰花,而谢景辰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见有花瓣落在她帽子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捏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帽子上的玉兰花时,耳边突然传来冰冷的喝声,“江医生,你干什么呢?为什么没有赴约?”
赴约?我什么时候跟人有约了?江小鱼被这突然的吼声吓懵了,差点仰头从椅子上摔过去,这声音听着好生耳熟,她刷地一下回过身来,怔怔地看着前方。
谢景辰原本伸出的手瞬间收了回去,好像隐秘被人发现一般,有些慌乱,但转瞬间又恢复自若。
当他把头转过去的时候,眼里弥漫的宠溺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冷漠。
江小鱼还未开口,他已经率先站了起来,跟来人客气地打着招呼,“你好,蒋总裁,好久不见。”
蒋云琪其实来了有好大一会儿了,一直站在屋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花树下的两个人。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来这里,因为精神病院的环境太让人压抑了,尤其这里还是……可是他等的人却迟迟不出现,只能亲自走一趟。
刚刚走到屋里,转头就看到了那一树热烈的白玉兰,而且树下还有他朝思暮想了十多年的少女,那一刻他恍惚回到了梦境里,现实与梦境重合,他的脚步再也没有移动分毫,生怕将这一切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