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所在的楼层、房号、左拐还是右转,全都一一说给她听了,唯独跳过了他任职科室的名称。
这其中的善意,尹清和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和这位医生告别的时候,她第三次行了礼。
“是从前认识的,一位非常好的人呢。”
郑美慧什么都还没问,清和已经先开了口。而她自己不知道的是,说着这样感谢的话,笑得那么好看,她的眼底却是无法遮掩的悲伤。郑美慧甚至觉得,只要再多问一句,清和的眼泪可能就会落下来了。
于是郑美慧保持了沉默。
她体贴到真的什么也不问,等到了柳文奎的病房,郑大社长也担当起调动气氛的角色,她抛出话题的时候,清和就接过,也跟着说些轻松愉快的事。
——作为清和的最佳好友,郑美慧同样在尽力为她打圆场。
这种状态,连一脸虚弱的病号都察觉出不对了。柳文奎来来回回地看了她们几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是事先排练好的?”
这一唱一和,一接一答的……
“怎么,要说相声逗我开心?”
郑美慧:“……”
尹清和:“……”
要不是看在这位还是病号的份上,郑大社长敢扑上去生撕了他!不戳穿的话难道会死吗?会不会死!
尹清和沉默片刻,最后却弯了弯唇角。
“那有没有被我们逗得开心了点?”
柳文奎瞪大双眼:“……还真是排练好的啊?”
会说出这种玩笑话,而不是更加正式的询问,柳文奎同样是在顾及尹清和。
她是不会掩饰自己的孩子,再细微的异常,出现在她身上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被身边的人清楚感知。所以清和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有人去哄她高兴;她难过了的话,也会有人送上依靠和安慰。
至于她微笑的样子……会让人错觉是开了一整季的花。
——尹清和的情绪波动,有意无意间,总能对他人造成影响。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这样羞怯的女孩,被人多看两眼都会脸红,却从不介意被别人窥视内心,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情感和思想都像是白纸黑字,坦荡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