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着……”
果不其然,宋西辞叫住我远去的步子。也正是此时,我手机响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是,这是一通来自何孟言的电话。今天是周三,他失踪了整整两天半,这次不劳我满世界地寻找,他先自投罗网,主动给我这个端着长枪短炮准备反击的“受害人家属”,打来电话。
我背对着宋西辞,看着手机,拿手机的右手不住颤抖起来。我本来该迫不及待接起来,但我此时有些发憷了,响了至少三十秒吧,我才颤颤巍巍把电话贴上耳朵,然后才发现自己连通话键都没按。
终于接通,那头是何孟言熟悉的声音,疲惫中含着一丝难忍。
“吴愉,孩子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才说五个字,我就哭出来了。就那种你们能懂么,如果真像珊珊说得,我眼睛跟水龙头似的,那何孟言的这通电话就是新装上的龙头开关。我一下子,真的就一秒钟,泪如泉涌,无法遏制。
听到我哭,何孟言也慌了:“怎么样?”
我哭得愈烈了,背后的宋西辞站起身,却并没有靠近我。我知道我肩膀抖动的样子很失控,也很丑,和我精心打扮出来的美丽格格不入。
见我泣不成声,何孟言放弃了问我康康的打算,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又是哭了一阵,我才逼出这几个字,“告诉我你报复的计划得逞了么,我害死了你姐姐,你就要害死我侄子是么?”
我声音不小,这里到底是一家格调很高的私人会所,虽然私人空间设置的恰到好处,还是引来了周围隔着雕花古木窗的目光。
宋西辞走到我左侧,拉上了窗帘,顺便关上门。他做这些时候很安静,和一向高调的作风形成强烈反差。
何孟言那头沉默良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我在这头哭,他在那头静默无言,最后他颤着嗓道:“你现在在哪?”
“干什么?害死康康不足以平复你的仇恨,你还想也报复在我身上?”我苦笑着,又哭又笑,诡异得很,“何孟言,我和你姐姐的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可以不信任我,你也可以恨我。只要你想,你那么厉害,那么伟大,你完全可以弄死我!可是康康他是无辜的,他才多大啊,你怎么下的了手……”
“吴愉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何孟言声音和平时听上去不太一样,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因为康康的死有所动容,还是报仇计划得逞而兴高采烈,“我没想到孩子会……”
我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挂断电话之后,宋西辞才走到我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按了按我的肩。
我却一下子绷不住,投进他怀里又是一通声嘶力竭地哭泣。宋西辞揽住我的身子,敞开怀抱接纳了我,手却礼貌地握拳放在我身后。
我和宋西辞没有再接着之前的问题谈下去,送我回去的路上,他说如果我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这一次我没有高冷地拒绝,说什么“不需要”“用不着”,相反,我点了点头。
康康出殡的那天,何孟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