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关注陆宗善写了什么,即便是他的同门师兄弟,也是用复杂的目光偷瞟着裴融,不敢为陆宗善出头——这句诗必然流传世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爱惜羽毛呢?已经倒下一个陆宗善,不能再把其他人给拖下水了。
诗作传到陆宗善手中,他呆立不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完了,从此刻起,他便成了士林中的笑谈,再无颜面见人。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翰林院前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唯独留下裴融和陆宗善二人。
陆宗善双眼遍布血丝,仇恨地瞪着裴融道:“裴向光,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总是害我?”
裴融淡淡地道:“六年前是时势使然,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我。这一次,你该回家问一问尊夫人。”
陆宗善羞愤欲绝,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裴融夹着草席,昂首阔步行于街面,陈二郎跑出来,开心地喊道:“向光兄弟!你的事了结啦?走!我们一起回家!”
裴融微微一笑,伸出大手拍拍陈二郎的肩膀,沉声道:“多谢兄长一直等我。”
陈二郎高兴地接过他手里的草席,说道:“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瞒了我这么久!害得我被人嘲笑!走!今晚去我家吃饭!咱哥俩必须喝一盅!”
裴融婉拒:“我还有事,改日吧。”
街角处停着一乘小轿,年轻的长随眼见裴融、陈二郎走远,便凑到轿前低声道:“阁老,他们走了。”
郭阁老捋着胡须,笑道:“卷舒开合任天真,好诗!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向光还是那个裴向光。传令,跟紧陆宗善等人,不要让他们再出来害人。”
长随骇笑:“技不如人,就该羞愧欲死,躲在家中不露面才是,还敢害人?”
郭阁老叹道:“这世间的狠人都是不要脸的人啊。要脸的,早就死了。”
长随大着胆子道:“阁老要不要呢?”
“嗯?”郭阁老一瞪眼睛,随即笑了,坦荡荡地道:“我老郭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走吧,回家已是迟了,夫人又该罚我跪搓衣板啦……”
檀悠悠在家已是睡醒两觉,裴融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