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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中国女人。
隔着大衣，沈嘉泽轻轻抬了抬眼。室外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女人的脸，只能看见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却系着一条大红色的毛线围巾。
很老土的款式，就像是奶奶辈亲手织出来的一样。
他收回目光，微微动了动身子。女人从他的身侧一步迈上了阶梯，客客气气地用英文说了谢谢。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嘉泽的思想斗争也越来越激烈。那时的他无非有两个选择——要么认个错乖乖回国，要么等着沈誉气消了恢复他的银行卡。
就在他心烦气乱的时候，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临近。
“那时候我想，他妈的都深夜了，这栋楼里的人都不睡觉的吗？”沈嘉泽的眸子漾出浓浓的笑意，不得不说，他讲故事的表情很吸引人，“结果我回过头，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女人将一个饭盒放在他的身边，再度用英文解释道：“这是一份新鲜的土豆泥，是我才加热过的。”
沈嘉泽有些无语，他堂堂沈少，竟在国外被人当作了流浪汉。偏偏那盒冒着热气的土豆泥还挺香的。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见女人想要离开，用中文问她：“有钱吗？”
他本是随口一问，如果她有，他便借一些去住酒店，改日再还她十倍就是。
“原来你是中国人。”女人有些欣喜，虽然沈嘉泽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个什么劲。
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大把零钱。隔着大衣，沈嘉泽皱了皱眉头。他差点忘了，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有钱借给他。
“算了……”
“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不过我明天要发工资了，这些就全给你吧。”她将那把零钱塞进了他的怀中，笑道，“大家在国外都不容易，就当互帮互助吧。我还要去便利店值夜班，再见。”
女人背对着月光，距离那么近，可是他仍旧没看清她的长相。
沈嘉泽一愣神，女人已经飞快地离开了。
那把零钱他后来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二英镑，他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