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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
楚玥睁开眼,外边传来尖锐的吵闹声。妇人刻薄尖酸的污言秽语不停歇的往她耳朵里钻,混杂着痴儿又急又恼的只言片语。
吵得她头疼。
“黛儿。”她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她咳了两声,就好受些了。
外头丫鬟和婆子正对峙着,中间夹了个装着木炭的篓子,丫鬟紧紧扒着篓子的边儿,看着年纪小,力气却很大,与那膀大腰圆的婆子不相上下。
听见里头的声音,丫鬟立即撒了手,婆子一把将篓子护到自个儿怀里,往那张恼恨的脸上啐了一口吐沫。
“傻子,真当自己服侍的是个主子了?不吉利的东西,要不是为了这点炭,老娘才懒得来这晦气的地方。小贱蹄子,跟我斗!”
说罢抱着篓子一扭腰走了,活像只斗赢了的公鸡。
那丫鬟被人吐了一脸吐沫,也不知道擦,只跺了跺脚就进了屋里,走到已经起身的楚玥面前“啊啊”的叫唤着,嘴里说着“炭、抢、她坏”这样支离破碎的话。
楚玥坐在破旧的铜镜前,用梳子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枯黄的长发梳理妥当,挽成一个简单的丱发,插上木簪,便算完了。
“我都知道。”她抽出洗得发白的帕子,细细替丫鬟黛儿擦起了脸,“少点炭而已,不值当。”
见黛儿还是懵懂,她也不解释究竟是什么不值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自言自语:“穿旧衣,惹人烦。”接着扯起嘴角,看起来像是笑了却又没笑:“...怎么都惹人烦。”
如此自嘲,没有人跟着笑,也是无趣。
她收了讥讽,对着呆呆的黛儿道:“我去给老夫人请安,你乖乖的。”
黛儿这次才有了反应,忙点头,接着十分用力的挥着手,这是送她走的意思。
楚玥走在国公府里,从小院子去老夫人的寿康苑,要跨过大半个府邸,她出来得很早,冬日的太阳刚升起没多久,拉着她的影子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和灰白的墙壁上。
国公府规矩森严,这时已经有不少下人各处走动着干活了。
楚玥走着,脚步很轻,没有一个人正眼瞧她,都像没看见她似的。就算进了寿康苑,也没有丫鬟替她打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