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邈不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去告诉他,他若真的这般厌弃我,我不如死了,也给他省了麻烦。”苏芸婉道。
司空邈一惊,“谨妃,不是的,三哥他,他只是,他说……他怕再被你算计。”
这句话他很难说出口,遂话语极轻,但谨妃还是听清了,瞬间脸色煞白,“殷儿就是这样说的吗?”泪珠划过了脸颊,苏芸婉靠在椅背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我是在算计他,他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会,算计他。我都是为他好,那尚书府的女儿是皇帝的人啊。连孩子都不给他,他怎么能没有一
点分寸的上心了。都是母妃的错……”
苏芸婉弯下腰,双手捂住了脸颊哭的很崩溃,“他离开我太久,已经真的不需要我了。连亲情都被时间消磨淡薄,他对我剩下就只有责任了吧。”
“谨妃。”司空邈垂眸,很是心痛。他想要母妃的关心,但他已经没有母妃了,如果有人愿意管着他的话,他会事事听话的。
真羡慕三哥。
“你回去吧,他不愿来便罢,说到底这么多年都是我对不起他,也没什么好要求他的。”苏芸婉抬起头,将脸颊的泪擦干净后看着司空邈道。
司空邈轻叹了一声,“谨妃不要想太多,三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司空邈离开,苏芸婉眸中的泪就再次滚落,看着殿外的阴雨,只觉得心口被压得喘不过气,那么痛苦。
站起身,苏芸婉回了内殿,侍女莫挽被她留在了外面。
内殿中,苏芸婉从枕下拿出一柄匕首,坐在床边缓缓将刀鞘拿下。
居住在这淑芳殿她是害怕的,所以枕下一直压着一柄匕首防身。刀刃映射出她苍白带着泪痕的脸,早已不似当初入宫时的青涩,可拘谨不安却还在。
她老了,在皇宫熬了这么多年,她是除了太后以外唯一一位留下的先帝妃子。她懦弱,胆怯,易于操纵利用,所以被留了下来。
她的儿子,是这皇城里除天子以外的另一条龙,蛰伏着等待时机。她能生出这样的孩子都是老天垂怜了吧,她一直没有能力保护他,只是个拖累,而现在连她的皇儿都这么认为了。
外殿的莫挽一直静心听着里头的声音,可里头却一直没有任何声音,她正如此想着,一金属落地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莫挽一个激灵,瞬间跑进内殿。
“太妃娘娘!”
落地的是一个刀鞘,苏芸婉躺在床上腹部的衣裳已都被鲜血浸染,刀柄就立在上头,刀刃没入。
苏芸婉看着她,泪珠划过眼角。这个侍女,是对她最好的了,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也最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