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可是为什么这些报应迟迟不来找她,一次一次的在他人身上应显。
侯景只是轻轻叹惋,他垂下头,很认真的讲道,“这个人虽是娇生惯养的小王爷,在战场上却厉害得很。身先士卒,砍了我们不少人。就算到了最后,也是杀了十多个人才倒下的。至死不肯降服,竟还刚烈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萱草的身子忽的一僵,舌头……是萧综自己咬断的?
侯景话音儿微顿,轻笑了声,“若不是遭人背叛,今天倒下的绝不会是他!”
他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给萱草听得,他要明确告诉萱草,萧综的死,是她亲手造成的!
所以,别在这里生离死别的玩深情!
你不是那么软心肠的女人,不要演戏了!
萱草也听出了侯景话中未尽的深意,她最后垂下头,吻了一下萧综渐渐冰凉的双唇,将他的尸体冷冷扔在地上,站了起来。
她仰着头,本就如火般耀目的红唇染了萧综的血,更加令人看得有些晕眩。
侯景的笑意凝固在唇角,眸中幽暗,连火把的光都无法投射进入那漆黑眸心。
侍卫一声不吭的将萧综的尸体抬了下去,一盆盆水倾倒在地上,迅速擦干净了那腥臭的一滩黑血。
大婚继续,依旧沉肃。
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而已。
她面无表情的陪着侯景做完这些,与他一同举杯,饮下北魏的烈酒。
火辣辣的液体滑过肠道,疼得萱草只想干呕。
不胜酒力的她一杯就已经受不住了,她下意识的扶住身边的侯景。
他的大手很有力,撑住萱草即将坠落的身体,让她和自己一起站立在大军之前。
听那震天吼声。
他们吼的什么萱草都听不清楚,只听到数千只长矛击地的沉重响声。
漫天飞舞的黄土将夜色弄得更为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