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永宁镇之后又行了一段石板路,然后微微颠簸上了土坡道,不久又平稳的听到马蹄敲打青石板的声音。
岑天遥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廉了一眼,只见乌江镇的镇门遥遥远去。他们这是要去干嘛呢?
马车外面渐渐喧闹起来,却多是污言秽语的狎妓之声,粉头妓女嗲声嗲气的套近乎,暗门子赶趁找饭局,听着都叫人从心底里厌得慌。
卢掌柜睁开了眼,胡须动了动。岑天遥马上察颜观色一番,见卢掌柜正襟危坐,面孔严肃,心里才刚稍稍放心了些,马车却忽然停住了。
岑天遥一惊,内心委实万分挣扎。才刚想说话,却听车夫在外面一口京片子的喊道:“各位大爷行个方便,车身太大了过不去,麻烦您侧个身儿,让个地儿,让我们过去,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一个男人说道:“难得你家富贵还能不横行霸道,那咱们就给你让让。”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车夫道:“得了您呐!各位多福多寿啊!得儿——驾!”
马车又开始缓缓行进了。
岑天遥松了口气,出了一身汗。头巾也有点汗湿,直弄得额头发痒,当他正要伸手去擦的时候,突然发现卢掌柜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没着他,但他连忙就不敢动了。
马车继续慢行,外面的恶声渐渐小了下去。
马车加速,但不知轧到了什么,车身忽然轻微一颠。这下岑天遥可得救了,忙借着扶头巾的动作,偷偷挠了挠额头。
然后马车又停了。这次是真的停了。
跟着卢掌柜下车一,岑天遥又傻了。
这竟是一间皮条店!
还美其名曰:清客店。
这种清客店源出于苏州,盛行于明末。店内别无他物,只有茶具炉瓶,手掌大一间房,却又分作两截儿,清客候人闲坐,兜揽的不是生意,而是嫖赌。
卢掌柜迈步就进,岑天遥一把没拉住,只得跟随入内,想跟大掌柜说一声“我在外候着”,却听一人热情招呼道:“哟,二位员外,少见少见啊,有什么我可以帮手的?”
只见这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倒是朗眉星目的一张侠客脸,仿似好打抱不平的那类人,可是又浑身的市井泼皮谄媚劲儿,来很不搭调。
卢掌柜道:“当然要找你帮手的。”
“哈,您是喜欢哪样的姑娘?温柔一点的?花样多一点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