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了衣裳,却不见韦氏如往常一般上前来脱靴,不禁有些埋怨地问了一句:“这几日,你怎么懒懒的?”
韦氏静默不动,半晌才回道:“今日臣妾被裹儿聒噪了一日,确实乏累得很。”
李显自己脱了靴子,淡淡地问道:“还是为了张易之的事情么?”
韦氏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
“那她闹什么?”李显不解。
“裹儿说——”韦氏顿了顿,然后傲然道,“希望你封她做皇太女。”
“这就是在说笑了。”李显并没有看出韦氏的异常,她知道李裹儿自从回到洛阳之后就胡闹惯了,这些荒谬的话,他不必往心里去。
韦氏见李显不以为意,复又开口说道:“显,你还记得在房州的时候,那次你担心武皇来追杀你要悬梁自尽,我是如何劝你的么?”
李显温暖地笑了笑,接道:“你说,祸福无常,最多不过是一死,何必这么着急呢!”
韦氏摇了摇头,“人最多不过一死,是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但是现在回到了洛阳,咱们若是有什么不测,我们的子女又该怎么办呢?”
“这……”李显问。
“显,如果你当了皇帝,你会立谁当太子?”韦氏继续问道。
“当然是重润。你今天是怎么了?尽说这些怪怪的话。”李显一头雾水地望向韦氏,她究竟在担心什么.
听到“当然是重润”几个字从李显嘴里脱口而出,韦氏心头一暖,对李显的芥蒂也放了下来。
他还是疼爱自己的。
韦氏的眼中闪出了泪光。
“好了,别多想了。”李显边说边握了握韦氏的手,“等我登基了,就封你为皇后,重润为太子。”
“哈哈哈哈哈哈!”
韦氏的心刚稍稍放松,却听见房顶又传来一阵雷霆般的笑声。
这里是庐陵王府,谁敢偷听他们说话,还笑得这么放肆?
“哈哈哈哈,自己的屁股还没在太子的宝座上坐热,就想着再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真是好大的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