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萧条依旧,落叶纷飞,尘埃成垢,然而这里却不再是一座空置的房舍。
穿过院落,走过回廊,夜凰最后在偏院的一处柴房外停下了脚步。冷然一笑,推门而入。
宫邑孤就缩在墙角,手脚均拷着沉重镣铐,此时的他眼皮逼着,面色沉暗,早已失了昔日的威风。
夜凰在这人身边站了许久,方才蹲下身去,伸手触摸他憔悴蜡黄的脸颊。面色之所以憔悴,都是因为之前大受刺激感染天花所致,尽管被夜凰及时救治保住了性命,却同时被废掉了武功,所以始终恹恹的再也提不起神来,最主要的一点也是,他身染天花高烧昏迷,醒来就被拷在了这个地方,身体未曾将养,又何来的好气色。
感觉到脸上的触摸,宫邑孤这才睁开眼来,看向夜凰的眼神幽暗却沉寂。
皇袍明晃,额点梅花,人面挑花相映红,人依旧,却物已非。
犹记得,那年瑞雪银装,佳人倩影娇颜,死前绽放的那一抹刻心绚烂,而如今,佳人依旧,却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眸里,却再也见不到恨到刻骨,爱到绝望的缠绵摄魂。
“怎么样?找到真正屈辱的感觉了么?”夜凰见他睁眼便啪啪拍了拍他的脸,似笑非笑道,“比起你那所谓的性奴,朕对你可是恩同再造,除了关着你,至少没用那样的字眼侮辱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屑用奴这样的字眼加在你身上么?因为,你连做我夜凰的奴隶都不配,你只配像狗一样活着。”
宫邑辰嘴角勾了勾,牵扯出一抹苦涩难辨的浅笑,遂缓缓的移开了视线,却是默不作声。
“你觉得无所谓是么?”见到宫邑孤的反应,夜凰也不怒,只是笑得冷酷无情,“因为你等着段天涯来救你?”
宫邑孤古井无波的幽眸闪了闪,却没有做出更多的回应。
“别做梦了。”夜凰站起身道,“段大人志不在朝堂,所以朕已经恩准他提前辞官归乡,昨日便以举迁离京了,宫邑孤,你落在我夜凰手里,这辈子,注定不得抱负,一生困在这冷宫柴房,聊度残生!”说完再不看宫邑孤一眼,夜凰转身就走。
宫邑孤缓慢转过头来,直到夜凰一只脚踏出房门,才颤抖着嘴唇很轻的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夜凰顿住脚步,却没有回身,只是苍凉的牵了牵嘴角,“晚了。”
目送那转瞬即逝的倩影,宫邑孤亦是苍凉的扯了扯嘴角,沉暗幽寂的眼眸终是不堪酸涩,落下悔恨的泪来。
晚了,确实已经晚了……
夜凰走出冷宫时,却见宫邑辰和李子释一同等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食蓝,里面好酒好菜,毋须说明,也知道此来用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视线从食蓝掠到宫邑辰的脸上,夜凰不悦的质问道。
“给我三哥上路。”宫邑辰毫不畏惧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