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刚被服务生打扫过,整洁一新。赵天星泡上茶,两个人在商务间面对面坐下,继续他们的谈话。
顾罡韬说:“你堂堂一个搞电气自动化的大老板,硬是让我拽到那荒坡野岭搞投资,而且利润回报需要更长的周期,你不会认为我是赶着鸭子上架吧?”
赵天星平静地说:“开始时感觉有点意外,但冷静地一想,赶鸭人不是别人,是你和浩楠呀。说老实话,你俩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犯愁没机会报答呢!”
“看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顾罡韬思索着说,“三十年前,我们在那块土地上一起劳动,一个锅里吃饭,后半辈子又走到了一起干事业。说大点,是历史给我们创造了一次机遇;说小点,这都是命运的巧合。”
“跟你和浩楠在一起干事,我根本不用费脑筋,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呢,我怕啥。退一万步讲,万一搞糟了,就权当炒了一把地皮。”
“不行不行,这种念头可要不得。”顾罡韬连连摆手,“炒地皮也不可能到那儿去。平心而论,浩楠为我们争取的这个地价的确是到了最底线。但他不是徇私情,损公肥私,中饱私囊,目的是为渭北人民干一件实事,在全地区树立一个农商结合、普及科技、因地制宜、治水治沟的典范。要是抱着那种心态干事情,我们宁可现在就打住。”
“为什么?”赵天星不以为然地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就不信他能在那干一辈子。现在这年头,哪个人能跟钱有仇?到时候,咱哥仨往一起一坐,算盘珠子一拨,来它个三一三余一不就行咧!”
顾罡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天星,这个念头你还是早点打消的好。看来眼下商量投资并不重要,要紧的是端正思想,统一看法。”
赵天星考虑了一会儿说:“炒地皮的话算我放了个屁,咱俩挣了钱给浩楠分一块你有啥可大惊小怪的?”
“你就是有这份心,也不能现在就说出来。”顾罡韬调整了一下坐姿,使身体尽量放松,“我不得不佩服你这些年经多识广,做事大手笔,但我必须提醒你,浩楠是我们的同学、兄弟,不能把你惯用的商业手段用在他身上。在这件事的具体操作上没他一点瓜葛,他不必知道所有的内幕。”顾罡韬的用心一目了然,为以防万一,杜绝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他必须把齐浩楠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我明白了。”赵天星拿起一支烟慢慢地点燃,沉思着说,“既然你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好了,我还有啥说的,那就干吧!”
“那就这样定了!”顾罡韬这才放心。
至此,顾罡韬的战略意图全被赵天星领会了。他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己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散步,活动一下因坐久了而僵硬疲惫的身体。
“照这么说,我还要物色几个能挑起这个大梁的精兵强将?”
“现在该谈的是数字,不是步骤。”顾罡韬提醒道。
赵天星在脑子里再三权衡后,犹豫地说:“如果我拿三千六百万,我控股,你不会认为我贪婪吧?”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半点感情因素,完全是按劳取酬。我认为是公道的。不过购置土地的那份钱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赵天星喃喃地感慨道,“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好,我们尽快起草一份公司章程,物色董事会成员,以最快的速度成立董事会。”
赵天星说:“看来你胸中早有文章,章程起草的事,你就看着弄吧,我过目就是了。哥儿们那两下子你知道,一碰上舞文弄墨的事头就比斗大。”
“这事没问题。”顾罡韬说,“我公司还确实有这样一个专业人才,你很快就会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