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说,她打心里感谢安教授,要不是他向郭总鼎力推荐,自己怎么会得到如此器重。对安教授的帮助,她心里非常有数,最无私的行动往往出自最自私的图谋,因此她对他的友好只是心存感激,每当他谈到敏感的话题,她总是婉转地回避,实在逃不掉就避重就轻。这使她与他的每次相处都很累,两人既像捉迷藏,又像在打仗。
这时电话又响了:“喂,柳小姐吗?九点钟到我这儿来一下,有要事。”
这位也是说完便挂,然而却让柳茗感到兴奋,立即拨通安教授的电话:“是安教授吗?实在抱歉,郭总让我马上去他那儿一趟,说有要紧事儿,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也一块去吧。”其实距九点还有一段时间,与其与安教授周旋,不如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她知道安教授很在乎自己的身份,不得到邀请是决不会跟去凑热闹的,这样说也正好证明她不是故意推脱,实属无奈。
放下电话,柳茗给自己冲了杯牛奶,拿出面包算作晚饭,然后换了晚装,脸上补了点淡妆就出门了。
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叫她,一看是安教授,她很意外:“您还没走?”
“我想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这个借口很可笑,出门就上车,到点才下车,有什么不安全的?
“没事,我习惯了,你去吃饭吧!”柳茗推脱道,说完自顾自而去。
出租车停在了郭总别墅门前,自动门闻声开启。郭总衣冠楚楚地迎出门,他全身好像是由弧形板块拼凑起来的,走起路来显得非常迟缓,像一个装满皮球的布袋,全身的肥肉伴随着他慢腾腾的步伐和谐地颤动着。他连声说:“这么晚叫柳小姐来,真是辛苦您了。”
柳茗自然也谦让了一番。
这时,屋里的几位也闻声出来。郭总笑容可掬地朝他们说道:“我本说让柳小姐进去再向大家介绍,不想你们竟这般心急。”
一位接着说:“早闻柳小姐出身名门,又是才女,今日得见,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出色。”
“我还没干事,这位先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有多大才能,您是隔山见兔,功夫超群啊!”柳茗不温不火地回敬一句。
“才女就是出口不凡。这是咱们这儿的姜副区长,主管城建,柳小姐可要好好接待。”郭总指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矮个子男人向柳茗介绍。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客套了一番便就座了。柳茗看得出这里就座的七八个人,主角只有姜副区长一个。早听说郭老板有意在深圳城建上做文章,今天能把主管城建的副区长请出来,可见胃口不小。
“柳小姐呀,这几天就烦劳你带我们姜副区长转转,考察考察我们的项目,花多少钱实报实销。”
“姜副区长,我可是公费瞎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让郭总来个大出血。”柳茗随即回应道。
“这丫头,没出师就先反目了,哈哈哈!”郭总用肥胖的手指指着柳茗,看来很满意。
大家哄笑起来。柳茗望着姜副区长,不经意中她总能看到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郭总让服务员送上来两瓶“XO”,慢条斯理地说:“洋酒喝着顺溜,即使喝多了,也是往外喷,喷完就完了,马上还可以再喝。”酒席上的人都附和着。
酒过三巡,郭总借着酒兴俯身对柳茗小声道:“小柳,姜副区长可是十桌酒宴都难请的大财神,酒席结束我安排你和他单独聊聊,我们在深圳的这个项目可就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再看看姜副区长色迷迷的眼神,柳茗的心里像吃了苍蝇似的。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来到这里为什么“待遇”这么高,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当众让老板难堪,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