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朗朗一笑,用手指着排队就诊的人群说:“小姐,你看,有几个小时的话,我至少可以减轻三五个病人的痛苦。”
第二天一早,赵天星特意约来了上次陪团的日语翻译李容,陪冈本、美代子用完早餐,大伙谈笑走出宾馆来到大南门,登上城墙。冈本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墙上站立了许久,嘴里不停地发出感叹:“李小姐,你讲得太好了,西安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古都,太了不起了!”
随后他们一行经过关中书院,来到碑林。冈本徘徊良久,不忍离去。出碑林,赵天星走到一处售书帖的小店,分别买得几本名帖拓本作为礼品奉上。
经过书院门时,李容买了只玉石手镯和一只玉石护身符分别赠给了美代子和冈本。美代子不胜惊喜,也从腰包里取出两枚宝石戒指赠给了李容和赵天星。
说笑间,他们走出了书院门的大牌坊,沿一条笔直的大道朝北望去,巍峨挺立的钟楼就在前方。
“外公,你看,好漂亮的古建筑!”美代子欣喜地说。
李容望着眼前这一老一小的高兴劲,脸上也洋溢出笑容:“这个城市的历史实在太漫长了,曾经走过这里的值得追忆的人如满天星斗一样难以计数。它在漫长的历史潮流中兴而衰,衰而兴,至今依然安详地站在这里,安详得无法想象曾经的风风雨雨。它和别的城市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历史和整个城市融为一体,让你不知道历史的厚重,也不知道城市的世俗。不论走到哪里,也许就是你脚下的一方土地,曾经印着某位历史人物的足迹,他的名字至今存在于史书中、教科书里乃至人们的街谈巷议之中。在这个城市,层叠的历史没有被封锁起来,因为有很多的东西不是一个什么博物馆之类的建筑所能容纳的。随便走在一条路上,你都能感觉到脚下重叠着先人的雄风余韵。”李容绘声绘色的讲述,令美代子激动不已。
游览完钟楼,一行人又来到大雁塔。冈本一看到大雁塔,立刻兴奋得扬起手,建议大家上塔顶看看。毫无疑问,冈本先生知道这座雄伟的建筑和日本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美代子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做着记录,她来到一处石碑前,记下雕刻有“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春。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薄为谁绿?”的诗句,然后和赵天星在碑前留影。冈本也走到乾隆十一年所建《慈恩寺功行碑记》前,示意外孙女为他翻译碑文: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凝白日,十层摩苍穹。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冈本望着外孙女的脸,露出慈祥的笑容,连声夸赞:“很好,很好,难怪人说中国这棵大树的根在西安,绝非夸大之辞啊!”
太阳完全隐没在城墙后面了。游览告一段落,赵天星带人来到南院门的春发生葫芦头泡馍馆。坐定后,赵天星一边教他们怎样掰馍,一边讲述着这个馆子悠久的历史渊源:“唐朝时期,门前的这条街全是卖这个的,一遇夏季,一条街都臭烘烘的。有一天一位老者途经这里,来此店品尝,吃罢,便伏桌开出一药方,吩咐老板可在煮肉时放入。果然产生奇效,煮出的汤像牛奶般光亮润口,没有了腥气。后来老板才知道那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药王孙思邈。从那时起,整个一条街的生意就黯淡下来,惟有这家馆子门庭若市,一直延续到今天。”赵天星信口说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整整一天马不停蹄,赵天星回到家中,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随便洗洗就躺在了床上,却左思右想睡不着,这次日本之行,真是上苍在命运多舛时赐予自己的一次机遇,但愿不要让我煞费苦心建起的理想是一座空中楼阁啊!
“嗨,天星,你人虽回来了,心可能还在日本吧!”淘气佯装生气转过身去,背对背地嘟哝着,“这些日子人家天天都为你操心,你睡在这跟睡集体宿舍似的,不知是魂系富士山,还是心牵樱花香?”
“我的内阁总管,你乱七八糟的胡扯啥?”他转过身,把嘴噘脸吊的妻子揽在怀里,“老婆呀,我一天寻情钻眼地想发达,想让你跟贝贝过上好日子,你一天再不要给我撇凉话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