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专案组成员和各自的上级领导交换意见,并向市领导做了汇报。
经各部门领导研究,终于拍板同意了孙贵仁的方案。
雨后的太阳和煦地照着大地,阵阵海风吹来,空中弥漫着沁人的清爽。
刚刚在塘沽港检查完发货单的孙贵仁,又在考虑冯秉才的事。昨天下午,孙贵仁领会了冯秉才的眼色,他安排留守的小吴到银行取对账单,就这半小时的空隙,他们密谋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冯秉才为自己的巧妙构思而得意洋洋。时间紧迫,冯秉才单刀直入地说:“孙处,这回可是蚂蚱拴到了鳖腿上,赶快想法子搞五百万来,不然,迟早要出乱子的。”
“你现在要钱做啥用?”
“夜长梦多,实话跟你说,按照我手头的资金周转,合同执行完最少得三个半月。如果再有五百万参与流通,半个月就可以结束。做大生意就要有大胆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舍不下娃娃套不下狼,现在只能是一锤子买卖,再有五百万,大家一起喝庆功酒,没有这五百万,大家一起戴镯子。”说到这里冯秉才压低了嗓门,“我这人一贯情义为重,万一事情不成,你可到广东番禺,找一位叫阿渡的人联系,这是电话号码,记住了,以后的事你全听他安排。”
孙贵仁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拒绝,他的沉默完全在冯秉才的预料之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孙贵仁说:“正常情况下,我堂堂一个信贷处长给一个贷户放五百万不是件难事,可给你贷款就太困难了。”
冯秉才用不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时间紧迫,我不会考虑那么多的细节,请你理解,眼下是生意场上刀光剑影的拼杀,死活就是这五百万,我想你比我清楚。”
孙贵仁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左右了,对方根本没给他留一点回旋余地。尽管孙贵仁此时对冯秉才又恨又怕,但是又一次感到他的遇事沉着冷静和内心深藏的具大潜力。虎睡着了还是虎,猫跳得再高还是猫。
“老弟,已经没有时间了。”冯秉才说,“如果你重新寻找资金渠道,只能是镜子里的烧饼——难以充饥呀!”
孙贵仁说:“这个我懂。你不是在跟我商量,是最后通牒,时间的长短当然取决于我的运作节奏。”
孙贵仁的大脑在飞快旋转,他想到的是:第一,为解燃眉之急,他已无可选择。第二,他也不是酒囊饭袋,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第三,经过这些风风火火的场面,他孙贵仁的灵魂会受到剧烈的震动,会把能量释放到极限。
“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啊!”冯秉才低沉地说。
“冯老兄,我早料到你会走这一步的,我发自内心地佩服你。”孙贵仁平静地说,“局势对我而言是死里求生,死是必然的,生是偶然的,我只是出于本能争取一线生的希望。”
“我明白。”冯秉才淡淡地笑了,“你的精神,你在这种处境下所表现出来的镇定,都使我感动。从我个人的愿望出发,我很愿让咱兄弟俩都能渡过难关。”
“照你这么说,我明天就该操作了。”
“你对老兄的一片赤诚之心,我由衷地感激。只要你愿和我同舟共济,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看着冯秉才诡谲的笑脸,孙贵仁明白自己的确没一点退路了。
第二天上午,孙贵仁先用电话给行长做了汇报,再用精心设计的语言分析了案子的进展情况。行长在电话中表扬他点子多,办案又不失原则,能看到症结所在,同意只要保证信贷资金的安全,又能使案子尽快了结,就是再多贷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