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砰”地一声闷响,包间的门开了,声音很大,像是被人用脚踢开的,没等孙贵仁撒开手,灯就全亮了。
“我们是公安局的,请配合一下!”低沉的吼声把躺在沙发上的冯秉才惊醒。他触电般地站起来,没等愣过神来,屁股上就重重挨了一脚。
“去,蹲那儿去!”一个公安训斥冯秉才,另一个公安走到孙贵仁面前,用手指着他的花脸膛儿,“这是咋回事,走!跟我们到所里接受审查!”一听派出所,孙贵仁差点尿一裤子。
“我说兄弟们,能不能给点面子,就在这儿了结吧!”冯秉才央求道,“罚多少钱我都认。这位老板是我的客户,给点儿面子吧。”
“客户?啥客户?把证件拿出来!”
听到要看证件,孙贵仁吓出一身冷汗,嘴里支吾着不知说啥。
冯秉才急中生智,把领头的警察拉到一边,一叠钞票塞到他裤兜里,才算免去了这场灾难。
小姐溜了,警察去了。
惊魂未定的孙贵仁绝处逢生地躲过了一场灾难,他仰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不知是痛恨还是感激。
然而孙贵仁做一百个梦也不会想到,刚才那可怕的一幕全是冯秉才一手导演的。
第二天下午,孙贵仁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姓冯的来了,他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他知道他为何而来,心里掂量:如果那笔贷款在审委会上通不过,如果冯老板反目成仇,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孙贵仁强打起精神,果然是冯老板来了,他开口就问有没有消息,孙贵仁像回答上级的询问一般难为情地说:“我这个副处,婆婆多,好像周围的人都在暗暗跟我较劲。”
冯秉才冷嘲热讽道:“我就不信,堂堂一个信贷处长,贷这点钱就把你难成这样子,你能不能把思路再拓宽些呢?”
孙贵仁不耐烦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你就直截了当说吧!”
冯秉才双臂抱胸,不紧不慢地说:“有两条路可供你参考,一是化整为零,二是曲线救国。具体地说就是,市行下属有四个办事处,据我所知,每个办事处的信贷科长手头有流动资金二百万、固定资产三百万的审批权,超过这个数,才上报你这里审批。我就不信底下的小科长没一个买你的账?”
冯秉才的话唤起了孙贵仁的全部心机和精明狡狯。他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大脑开始飞快地转动,朦胧中,他感到有一道光亮从眼前划过。
冯秉才望着他忽而紧皱眉头、忽而若有所思的神情,惟恐自己的一声咳嗽、一声叹息会打断他的思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过后,孙贵仁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他重新坐到椅子上,猛地拍了下桌子:“对!就找他。”
“你说的他是哪路神仙?”
“既是同事,又是忘年交,是底下的一个老主任,他叫魏水清。”
“魏水清,怕是该告老还乡了吧!”